“孔德明的徒弟?”
楚落落看着画像,停了两息。
孔德明。前朝礼部尚书。楚渊起兵那年,他带着一批门生跑了,后来一直没查到下落。暗鸦追了三年,线索到岭南就断了。
“这个徒弟叫什么?”
“陈文远。”楚天风把画像收了起来。“前朝秀才出身,跟着孔德明跑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影一在明州港码头的暗线拍到他跟大食使臣在船上待了半个时辰。”
“见了面之后呢?”
“陈文远上岸就消失了。影一跟丢了。”
楚落落靠在椅背上,虎头靴晃了两下,碰着椅腿。
“跟丢了说明他有人接应。明州港的暗桩刚清完不到两个月,又冒出来新的。”
“所以我让影一先不动。”楚天风的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下。“庆典上把三个使臣的一举一动看住,顺着他们的线往后摸。能摸到陈文远,就能摸到孔德明。”
“大哥放心。”楚落落从椅子上跳下来。“落落后天在殿上看着。”
楚落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楚天风一眼。
“大哥早点睡。脸比上次见又瘦了一圈。”
楚天风端着茶杯没说话。
楚落落嗤了一声,拎着裙摆走了。
两天后。
建国五周年庆典。
天还没亮,太和殿前广场已经铺了红毯。禁军站在两侧,铠甲被火把照得发亮。彩楼搭了三层,红绸从楼上垂下来,落到广场石砖边上。长安大街的灯市也点起来了,从宫门前一直排到城南门,满城都是灯。
卯时三刻。
太和殿内。
百官穿着朝服,站在丹陛两侧。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各国使臣二十多人站在外侧,衣袍颜色各不相同。
正中丹陛上,龙椅的金漆在烛光里发着沉光。
鸣鞭三响。
楚天风从后殿出来。玄色龙袍,墨玉腰带,冠冕珠帘垂在眉前。楚天风走上丹陛,坐下。
“吾皇万岁!”
百官跪伏。使臣也跟着跪了。
楚天风抬了一下手。
“平身。”
百官起身。
太上皇楚渊坐在丹陛东侧。楚渊穿着一件赭色常服,没戴冠,头发黑得很,倒比在场不少官员还精神。坐在那里,有几分年轻武将的样子。几个老臣多看了两眼,又赶紧低下头。
林婉坐在西侧凤位上,穿着正红宫装,发间插着一支金凤步摇。
楚天风看了殿内一圈。
“宣晋王。”
楚天林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楚天林手里捧着一卷明黄锦帛,站到丹陛前方。
“大华建国五年国力总览。”他展开锦帛,声音很稳。“永安三年末,大华在册人口六千一百二十万。较开国之初增三倍有余。”
殿内安静下来。
“国库储黄金三千零四十万两,白银两亿五千七百万两。皇家钱庄设分号四百二十七处,华元流通覆盖二十三行省及草原都护府。商税较开国之初增七倍余。”
几个使臣脸色开始变了。
“超级小麦与地豆覆盖全国。去岁全国粮产较永安元年翻两番。”
楚天林翻了一页。
“南海三港年吞吐货值超八千万两。造商船六百余艘,战船一百二十艘。水师驻明州、泉州、广州三港。”
战船一百二十艘这个数一出来,使臣队列里,有个高鼻深目的中年人眼皮动了一下。
那人穿着镶金边的白色长袍,头缠绢帕,腰封很宽。
阿卜杜勒。
楚落落还没有出场。
楚天林念完数据,退回原位。
楚天风站了起来。
“五年前,朕与父皇、与大华百姓一同推翻暴政,建国立朝。五年来,大华有今日之盛,非一人之功。”
楚天风看向百官。
“今日庆典,朕要让天下人看一看,大华的根基是谁打下来的。”
楚天风抬手。
“宣——镇国神威大公主入殿。”
太和殿正门从外面推开。
十二道大门,左右六道,一起开了。
晨光从门外照进来,带着广场红毯的颜色,还有初冬的风。
百官转头。
使臣也转头。
殿里的人都看向殿门正中。
先看见的是白色。
一头通体雪白的大虎走了进来。四只虎掌落在金砖上,每一步都稳。白毛被晨光照得发亮,额头淡蓝色的王字纹在烛光和日光之间亮了亮。那双蓝眼睛看过殿内两侧的人群,没有停。
虎背上坐着一个人。
正红朝服铺在白虎背上,金线凤凰被光照得发亮。小凤冠压在两只揪揪中间,冠顶红宝石映着殿内金柱,露出一点红。
楚落落坐在小白背上,背挺得直直的。
六岁半。
一个六岁半的小姑娘,穿着正红金线凤凰朝服,骑着一头额带王字纹的白虎,进了太和殿。
殿内一下没人说话了。
白虎的爪子踩在金砖上。
嗒,嗒,嗒,嗒。
百官先跪了。
文官跪了一排,武官也跪了一排。
使臣们慢了两息,跟着跪下。有几个跪得不顺,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