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皇家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的瑞脑香炉升腾起袅袅青烟。
“好戏才刚刚开始。”
把最后半颗糖豆咬碎,楚落落拍了拍手。
坐在软垫上,十二岁的楚明远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有完全褪去,小手不安分地搓来搓去。
“姑姑,我们真的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激动的情绪从少年天子的声音里透出来。
盘腿坐在一旁,楚落落手里拿着一串刚从路边小贩那买来的蜜饯,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上面裹着的糖衣。
随着咀嚼的动作,红袄女童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晃来晃去。
“抓起来只是开始。”
把最后一颗蜜饯咽下去,她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一个烂疮,挖掉了,还要把周围的脓血都挤干净,再撒上好药,才能长出新肉。”
听得一愣一愣,楚明远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楚落落掀开车窗的帘子。
“简单。”
目光越过随行的禁军,直接落在骑着高头大马的张虎身上。
“张虎。”
催马上前,马背上的兵部尚书隔着车窗抱拳行礼。
“末将在!”
“你带兵封锁全城,按照影二给你的名单,把所有赵文昌的党羽,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抓起来。”
隔着车帘,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可违抗的果决。
“末将遵命!”
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几分,张虎眼底掠过些许兴奋。
打仗他在行,这抄家抓人的活计,听起来也颇对胃口。
放下窗帘,楚落落又看向一直安静跟在马车旁的黑衣护卫。
“影二。”
靠近马车,黑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带暗鸦的人,跟着去抄家。”
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糖稀,楚落落砸吧了一下嘴。
“记住落落的抄家指南。”
听到这句话,车厢内外立刻安静下来,无论是楚明远还是车外的张虎和影二,全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全部登记入库,这是国库的钱。”
掰着短粗的小手指,她一条一条地数着。
“第二,田契地契房契,全部收归户部,等二哥……等新户部尚书来处理。”
说到二哥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停顿了半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二哥以前常说,地是百姓的命根子,这些人圈了那么多地,最后都得吐出来分给百姓种粮。”
“第三,找到的所有账本、信件,一个字都不许漏,全部送到御书房。”
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楚明远坐在旁边十分不解。
“姑姑,要账本和信件做什么?”
在他看来,抄家自然是为了把那些贪官的钱都拿回来充盈国库。
“有了钱,大华就能造更多的火炮,养更多的兵马,谁还敢来欺负我们。”
翻了个白眼,楚落落满脸嫌弃。
“傻孩子。”
“钱能让你知道他们多有钱。”
“账本和信件,才能让你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同伙,以及他们是怎么把大华的钱变成自己钱的。”
狡黠的光芒从大眼睛里透出来。
“这叫顺藤摸瓜。”
“把藤扯出来,上面挂着的烂瓜才能一个个全都敲碎。”
对视了一眼,马车外的张虎和影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这位活祖宗不仅武力值高得离谱,这治国理政、抄家灭族的手段,更是炉火纯青。
半个时辰后,京城。
此时的京城街道一片死寂。
冲入各大府邸,黑甲禁军的沉重脚步声和甲片碰撞声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主旋律。
赵府门前,两尊威武的石狮子被粗暴地推倒在地。
大门被几名壮汉用撞木强行砸开,木屑横飞。
“奉旨查抄赵府,闲杂人等退避!”
提着长刀,张虎大步流星地跨进这曾经高不可攀的内阁首辅府邸。
伴随着打砸声,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仆妇的哭喊声、管家护院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暗鸦的黑衣卫穿梭在各个房间,精准地找出一个个暗格、密室。
墙壁被直接砸穿,隐藏在夹层里的金砖哗啦啦地掉了一地,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到院子里,在阳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成堆的古董字画被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木箱,贴上封条。
“大人,连茅房的夜壶都是纯金打造的!”
跑过来汇报,一名校尉手里提着一个明晃晃的物件,语气里带着几分骇然。
冷笑一声,张虎把手里的长刀插回刀鞘。
“好一个两袖清风的赵首辅。”
“连拉屎都要用金子,也不怕硌得慌。”
“全给我查封,一件都不许漏!”
同一时间,吏部尚书王纯的府邸、工部尚书李德的府邸,以及数十名赵党核心成员的家中,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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