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十门野战炮被战马牵引,铁轮碾过旷野,发出轰隆隆的震响,卷起一路尘土。
张忠大步来到曹安面前,单膝抱拳高声禀报道:“大人!火枪二队及十门野战炮,全数抵达!”
曹安胯下的黑马通体乌黑,鬃毛被西风拂动,静静伫立。
他扫过阵前的炮队,沉声道:“就地展开,构筑炮阵地。”
“遵命!”
张忠应声,旋即转身向士卒们下达指令:
“全体就地构筑炮阵!炮位前移,间距均分,开阔射界,不得有误!”
士卒们训练有素,炮车被稳稳推至预设阵地,迅速固定炮架、清理炮膛,弹药车紧随其后,将炮弹、火药分门别类码放妥当。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片刻间炮阵便已成型。
炮阵地初成,曹安再次开口:“火枪二队,列于炮阵左侧,排成三线列,听令齐射。”
“遵令!”
张忠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召集士卒。火枪二队的士兵们整理军械,端起燧发枪,以标准的三线列阵型,排布在火炮左侧,枪口齐刷刷对准莱州方向。冰冷的枪管在日光下泛着寒光,士卒们肩并肩而立,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静候厮杀。
曹安又转向身旁的赵守田:“亲卫营,列于野战炮右侧,结成两线列,严防敌军骑兵突袭。”
“末将遵命!”
赵守田抱拳躬身,转身大步离去,亲自指挥亲卫营列阵。
五百亲卫枪刺如林,转瞬便在火炮右侧排布完毕,整齐的步伐踏在地面,让整片旷野都弥漫着肃杀之气。
曹安缓步走到炮阵前沿,检查火炮射角与装填状态,指尖抚过冰凉的炮身,转头对张忠沉声道:“杨绳武四千兵马,看着人多,不过土鸡瓦狗罢了。今日,便以这炮声,昭告登州,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张忠挺胸昂首,眼中战意熊熊:“大人放心!火枪二队定当奋勇向前!”
曹安的目光扫过左侧火枪线列、中间野战炮群、右侧亲卫营阵,三军列阵严整,攻防兼备,气势凛然。
就在此时,曹安身后忽然传来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人声鼎沸,尘土飞扬,显然是大队人马疾驰而至。
曹安脸色骤沉,毫不犹豫地厉声下令:“全军戒备!”
刹那间,火枪队齐齐转身,乌黑的炮口调转方向,紧绷的空气瞬间凝固。
直到曹安抬眼远眺,看清阵前领头之人是王二柱,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
王二柱一路疾奔而来,脸上带着心虚与忐忑,几步冲到曹安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垂首道:“大人,属下……闯祸了。”
曹安的目光扫过王二柱身后乌泱泱的人群,足有一万多人。
“起来回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王二柱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校场募兵、听闻战事、以胆色筛选士卒、劝退懦夫、留下敢战之士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说完,王二柱低着头,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大人只给了一万招募名额,他却擅自多招数千,这无疑是违令之举。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并未到来,耳畔只传来曹安淡淡的声音:“起来吧。”
王二柱猛地抬头,满脸茫然。
曹安伸手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赞许:
“你做得很好,留下的,都是敢拼敢杀的好兵。”
一句话,让王二柱瞬间怔住,眼眶瞬间发热,心中的忐忑与不安一扫而空。
曹安面向一万多名新兵,声音提气,传遍整个旷野:“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登州军的一员!登记造册,每月饷银二两,分田十亩!”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汉子们激动得面红耳赤,高声呼喊,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
“王二柱。”
曹安忽然开口。
“属下在!”
王二柱挺胸应声,精气神焕然一新。
曹安指了指阵侧的空地:“你带这些新兵,列于后方观望,仔细看看登州军是如何杀敌的。”
“遵命!”
王二柱高声应道,随即转身对着新兵们厉声喝道:
“全体都有,保持队形,前往后方列阵!睁大眼睛,好好学学咱们登州军的战法!”
曹安再度看向阵前,沉声下令:“火枪一队与亲卫营,严守线列,严防敌军骑兵突袭!”
就在这时,战场前方的地平线上,一抹旌旗已然隐隐浮现,朝廷官军的前锋,终于抵达了登州城西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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