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县城外,短短十日,曾经哀鸿遍野、饿殍遍地的流民营地,如今已是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曹安亲自坐镇潍县,以雷霆之势动员了整个登莱两府的人力物力。
他第一时间从二十多万流民中,挑出了八百余名识文断字的读书人。这些原本在乱世中连饭都吃不上的穷酸秀才,此刻成了安置流民最得力的骨干。
他们拿着曹安制定的标准化册子,登记造册、分发粮食、划分住所、调解纠纷。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安置工作,在他们的高效运转下,仅仅十天就全部收尾。整整二十六万三千流民,无一例饿死、无一例哗变,全部得到了妥善安置。
而这八百名读书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曹安体系下第一批基层吏员,扎根在了登莱的各个县。
紧接着,曹安又从流民中筛选出五千余名工匠,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优先送往登州火器局和威海卫造船厂。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让两大军工基地即将迎来一次井喷式的爆发。
最后,是扩军。
三万两千名体格健壮、眼神坚毅的精壮汉子,从流民中脱颖而出,成为了登州军的一员。加上原本的六千登州老卒,以及潍县本地招募的五千青壮,此刻集结在潍县的登州军,总兵力已经突破了五万大关。
曹安直接把自己最精锐、最忠诚的亲卫营调了过来。
这五百人个个以一当十,精通燧发枪战术和队列操练。他们被打散编入五万人的新军,直接担任百总到千总的所有基层军官。
仅此一招,就彻底保证了这支新军的忠诚度和战斗力。
一桩桩、一件件大事有条不紊地落地,曹安连轴转了十天,今天总算抽出了一点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外连绵的军营上。曹安一身玄色劲装,带着孙传庭缓步走在军营的土路上。远处,新兵们正在亲卫的呵斥下练习队列,喊杀声震天动地。
张忠和赵守田见两人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孙传庭扫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空出来的一片校场,神色一正,拱手道:“曹帅特意把末将叫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曹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看向张忠和赵守田道:“你们两个,去库房把那门‘新家伙’拉出来。”
“新家伙?”
张忠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拉着赵守田就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孙传庭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疑惑。他还从没见过张忠这员猛将如此失态。
“曹帅,”孙传庭忍不住问道,“什么新家伙,能让张忠激动成这样?”
“一门炮。”
曹安淡淡道。
“炮?”
孙传庭眉头一挑,更加疑惑了:“曹帅,野战炮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利器了。难道还有比它威力更大的火炮?”
似乎看穿了孙传庭的心思,曹安笑而不语,只是抬了抬下巴:“稍等片刻,亲眼见了便知。有些东西,光靠说,是说不清楚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了炮轮滚动的声音。
孙传庭循声望去,只见张忠和赵守田两人,竟然亲自拉着一架两轮小炮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四个士兵,拉着另外两辆小车,一辆装着木桶和火药袋,另一辆码着整整齐齐的实心弹。
孙传庭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不对。
绝对不对。
就算是明军最轻的佛郎机炮,炮身也有上千斤重,最少也要用骡马牵引。可眼前这门炮,竟然两个人就拉得动?
就在他满腹狐疑的时候,小炮已经停在了两人面前。
夕阳下,一门泛着青幽幽金属光泽的青铜小炮,完整地呈现在了孙传庭面前。
孙传庭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也太小了吧?
和明军那些动辄丈余长、水桶粗的红夷大炮比起来,这门炮简直小巧得可怜。就算和曹安现在用的野战炮比,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炮管不过五尺长,碗口粗细,整个炮身打磨得极为光滑精致,看起来不像是一件杀人利器,倒像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曹帅,这……这就是你说的新式火炮?”孙传庭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怀疑,“这么小的炮,能有多大威力?怕是连半尺厚的土墙都打不透吧?”
曹安依旧笑而不语,只是对张忠挥了挥手:“装弹,目标,三里处那座废弃的烽火台土堡。”
“遵命!”
两名早已待命的炮手立刻上前,熟练地倒入定量的颗粒火药,然后塞进一枚黑乎乎的实心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孙传庭的眼睛,再次瞪大了。
他见过无数明军炮手,装填红夷大炮,最快也得半炷香的功夫。就算是曹安的野战炮,装填一发也得三十多息。
可这两个人,竟然只用了不到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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