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潍县军营万籁俱寂。
曹安没带任何随从,提着一盏铜制油灯,径直走到了孙传庭的住处。
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孙传庭显然也没睡。
曹安推门而入,只见孙传庭正伏在案前对着作战舆图出神。
看到是曹安,孙传庭连忙起身拱手:“曹帅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曹安只是抬了抬手里的油灯,示意道:“传庭,随我来。”
孙传庭心中疑惑,但还是披上外衣,跟着曹安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朝着军营后方的行营武库走去。
孙传庭忍不住低声问道:“曹帅,咱们去武库做什么?那里的燧发枪和火炮早就全部分发下去了,现在都是空库房。”
曹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不停。
孙传庭心里更是纳闷,却也不好多问,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行营武库前。十二座巨大的库房一字排开。
曹安停下脚步,将油灯递给孙传庭,然后伸出手,缓缓推开了第一座库房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嘎吱——”声,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入,瞬间照亮了整个库房。
孙传庭手里的油灯“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库房里,一排排崭新的燧发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库房尽头,散发着冰冷致命的金属气息。
曹安没理会孙传庭的失态,弯腰捡起油灯,走向下一座库房,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
他依次推开了剩下的十一座行营武库的大门。
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一座又一座堆满武器的库房。
五十门粗壮的野战炮,炮口朝天静静矗立;五十门小巧灵活的青铜小炮,整齐排成方阵;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一箱挨着一箱,一直顶到了库房的横梁上。
这十二座原本空空如也的行营武库,此刻被曹安用五万点功勋值兑换的两万支燧发枪、一百门火炮,以及系统配送的所有弹药,填得满满当当。
孙传庭木然地跟在后面,一座库房一座库房地看过去,脚步越来越沉,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孙传庭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曹安。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之前曹安说““传庭,你还要多少支燧发枪,多少门野战炮,我全都给你!”时,他只当是这位年轻主帅在安慰自己。毕竟就算曹安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么多家底。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
曹安迎着孙传庭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传庭,这两万支燧发枪和一百门火炮,全部交给你了。”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问这些火器从何而来。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事情不必深究,也不能深究。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曹安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直起身时,孙传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曹帅,走,去议事厅!”
说完,孙传庭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得甚至有些踉跄。可刚走几步,又猛地回头对着曹安大声叫道:“曹帅,走啊!”
曹安看着孙传庭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孙传庭边走边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有了这两万支燧发枪和一百门火炮,原来依托潍河防线打退清军的计划,已经远远不够了!多尔衮根本想不到我们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我们正好利用他的轻敌,设个口袋阵!把他的主力引到潍河平原的低洼地带,先用火炮覆盖,再用燧发枪齐射,最后合围!”
曹安点了点头,说道:“我说过,全程由你指挥,我不会插手。”
孙传庭猛地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曹安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曹帅放心,传庭定不负所托!”
片刻之后,议事厅的钟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睡梦中的将领们被惊醒,一个个披衣狂奔,都以为是清军夜袭了。可当他们看到孙传庭激动得通红的脸,还有旁边曹帅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心里的疑惑顿时压了下去。
议事厅里点起了数十盏牛油大灯,孙传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曹帅刚刚送来了两万支燧发枪,五十门野战炮,五十门青铜小炮,还有足够打场大仗的弹药!”
所有将领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两万支燧发枪?”
“一百门火炮?这怎么可能!”
“孙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
孙传庭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声音陡然提高:“我没有开玩笑!这些火器现在就堆在行营武库里,不信的现在就可以去看!所以我宣布——我们的目标,不再是依托潍河防线打退多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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