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按照古镇的习俗,这一天是要逛灯会、吃汤圆、放河灯的。星遥小时候最喜欢这个节日——比春节还要喜欢。春节虽然热闹,但更多的是大人们的应酬和礼节,小孩子能参与的部分有限。但元宵节不一样,元宵节是属于所有人的节日,不分老少,不论贵贱,都可以走上街头,看花灯,猜灯谜,在河岸边放一盏属于自己的河灯,许一个心愿,让它随着水流漂向远方。
她记得小时候,每年元宵节,母亲都会带她去古镇的主街上逛灯会。母亲牵着她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给她买一盏兔子灯或者莲花灯,然后带她去河边放河灯。她总是舍不得把河灯放走,总要握在手里很久很久,直到母亲说“再不放手,别人的灯都漂远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把河灯放在水面上,看着它随着水流缓缓漂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今年元宵节,天气很好。白天阳光明媚,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一轮圆月早早地升上了天空,皎洁而明亮,将整座古镇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主街上早早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传统的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也有一些现代造型的灯组,将整条街道装点得五彩缤纷,流光溢彩。空气中飘着汤圆的甜香和烟火的气息,混合着初春夜晚特有的清冽和湿润,构成一种独属于元宵节的味道。
星遥和沈砚约好了一起去逛灯会。她站在石拱桥上等他,远远地就看到他穿过人群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在花灯的映照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走到她面前,手里拎着一盏兔子灯——竹篾扎的骨架,糊着白色的宣纸,里面点着一支小蜡烛,暖黄色的光从宣纸中透出来,将兔子的轮廓映照得温暖而可爱。
“给你的。”他把那盏兔子灯递给她。
星遥接过那盏灯,低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你买的?”
“嗯。”沈砚说,“刚才路过一个摊位,看到有人在卖手工花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星遥提着那盏兔子灯,在花灯的映照下端详了一会儿。竹篾扎得很精细,宣纸糊得也很平整,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工艺品,但那种朴拙的手工质感,比那些批量生产的塑料花灯要有温度得多。她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两个人并肩走进主街,汇入了逛灯会的人流中。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人群熙熙攘攘,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挽着手的情侣,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也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在花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而生动。
他们在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位上挂着一排排红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灯谜。沈砚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纸条说:“这个我知道答案。”
星遥凑过去看,纸条上写着:“一钩残月带三星——打一字。”她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转头看着沈砚:“什么字?”
沈砚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用手指在掌心里写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掌摊开给她看。星遥低头一看,是一个“心”字——一钩残月是“心”字底部的弯钩,带三星是上面的三点。她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你还挺厉害的。”
“一般一般。”沈砚故作谦虚地说,但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在一个卖汤圆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一对老夫妇,老伯负责煮汤圆,阿婆负责招呼客人。汤圆是现包现煮的,有芝麻馅和豆沙馅两种,白白胖胖的汤圆在沸水中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甜香。他们要了两碗芝麻汤圆,端到旁边的桌子上,相对而坐,各自低头吃了起来。
汤圆皮薄馅大,咬一口,滚烫的芝麻馅就流了出来,甜香四溢。星遥被烫了一下,哈了几口气,才继续吃。沈砚看到她被烫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也被烫到了?”星遥看了一眼他同样被烫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反击道。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吃汤圆。
吃完汤圆后,他们沿着河岸走到了放河灯的区域。河面上已经漂浮着许多河灯了,星星点点的,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有人在岸边售卖河灯,简单的纸折莲花灯,中间放着一截小蜡烛。星遥买了两盏,递给沈砚一盏:“许个愿吧。”
沈砚接过河灯,低头看了看,然后说:“许愿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重要。”星遥说,“重要的是,你有一个愿意去许的愿望。”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点燃了河灯中的蜡烛,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然后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在水面上,轻轻推了一下。河灯随着水流缓缓漂远,汇入了那片星星点点的光河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