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贺潇潇和容辞都是夜间赶路,白日休息——
现在正值盛夏,白日实在热得可怕,不适合赶路。
倒是晚上凉爽些。
容辞调侃说,也便是他们二人艺高人胆大才敢走夜路,换旁人哪里敢这么嚣张。
这倒是实话。
夜间行路,免不得遇到劫道的,杀人越货。
一般人还真不敢走。
不过贺潇潇他们连走三日,可能运气好吧,一路没遇到不识相的盗匪。
第四日傍晚,贺潇潇和容辞来到了南部最大的锦州城。
这里的车马行自是比那小县城好得多。
贺潇潇换了两匹好马,
给马配鞍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街角有人探头探脑。
她不动声色地转身,换个角度仔细一看。
那身形样貌,竟是温珣!
不知是否察觉自己被发现,温珣很快离开了。
贺潇潇皱起眉头。
容辞走过来开口道:“他们昨日就跟上来了。”
“……”
贺潇潇朝他看去,
“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
容辞双手环抱,不甚在意,
“他们又不敢靠近,我们自然也没空找他们麻烦,说了还让师妹心烦……不过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
“……”
贺潇潇眉心又皱了皱。
不得不说,容辞的话是对的。
但又意识到这家伙洞察力敏锐到这种程度……
不由多看了容辞一眼。
她是温珣靠近才发现的。
那时候素尘师兄说过,
当流风回雪的心境达到一定程度,能捕捉到周围方圆数里,甚至更大范围内的动静。
容辞这是已经到了那样的程度么?
素尘师兄还说过,
要修到那样的程度,需要绝对的天赋、绝对的通透,还要绝对的静。
素尘师兄是师门中绝无仅有的天赋异禀者。
容辞……她从未听说容辞也有这种天赋,而且容辞还这么年轻。
贺潇潇心中既惊叹,又有些羡慕。
她的刀法需要内外兼修才能达到最大的威力。
但她……
素尘师兄说她杂念太多,招式已经融会贯通到极致,但内力却差点。
“师妹不爽快?”
容辞的声音忽然响起,竟是不知觉间到了贺潇潇身边来,倾身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不然我们去教训他们一番再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贺潇潇立即错开他,
翻身上马,坐稳之后,
贺潇潇丢下句话,
“别动不动靠得那么近。”
提缰走了。
容辞抿了下唇。
现在要保持距离了。
那两夜喝点儿酒,就凑过来对我拉拉扯扯,还要和我成就一场露水姻缘,这人是彻底把这事忘了呢。
望着贺潇潇策马奔走的背影,容辞失笑一声,翻身而上。
……
之后数日,贺潇潇确定了月之珩他们就跟在自己和容辞之后。
跟得不远不近。
但一直不曾上前来打扰。
贺潇潇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第七日,贺潇潇和容辞来到了天问山下的天河县城。
一进县城,贺潇潇就嗅到了不寻常。
街上有不少扮作百姓,但实则脚步轻盈,眼神锐利的人。
贺潇潇装作若无其事,牵着马往前走。
走完一条街,几乎每隔几丈,就有一个那样的人。
天问山位于东盛、南楚、大靖三国交界处,这里一向人员杂乱。
贺潇潇这些年听山上师兄弟说过许多,自己也曾亲自经历过,但如今日这般诡异,她却是第一次碰上。
容辞也发现了,
牵着马靠到贺潇潇身侧。
“先去食为天。”
那是天河县里最大,最平价的一处食肆。
人流多杂,也是消息最纷杂之处。
贺潇潇缓缓点头。
二人在下一个路口往左转,又前行约莫半刻钟,来到了食为天之外。
现在正是中午的饭点,这食为天的人竟然不多,零零散散的,和以前座无虚席的情况天壤之别。
两人在门前拴了马,
这间食肆是一大家子开的,
掌柜、后厨、前头跑堂多少年扎根在这儿。
贺潇潇前两年回来过一次。
那伙计认得贺潇潇,热情招呼她和容辞。
趁着点菜,贺潇潇问他:“城里这是怎么了?多了些古怪的人,百姓倒是少了许多。”
“啊?”
伙计愣了下,飞快看过左右无人,俯身低语,
“据说来了什么贵人……一开始直接封了城,不允许进出的,最近又放开了。但阵势太大,寻常百姓也不敢出来了,怕惹事。”
“贵人?”
贺潇潇看了容辞一眼。
天问山是独立于四国之外的江湖门派。
这么多年,就只来过容辞这一个贵人而已。
现在又有贵人了?
容辞两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伙计低声继续:“也是大家猜的,并没人见过……只说有人好像上了天问山,最近天问山上下来的人也少了,没地儿打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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