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诺亚一行人在营地里养伤。说是养伤,其实更多是在等。
秘境的药水比新城的药剂效果快得多,深绿色的苦水喝下去不到一天,布琳达的胸口就不疼了,身体也充满了活力。
托伦一遍又一遍的保养着铳枪,枪管上的金属亮的能当镜子用。
厄罗琳被按摩之后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饱满,翠绿色的眼睛下面的青黑也褪了大半。
诺亚的肩膀换了一次药后,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是秘境的力量,不会让人因为伤势修养太长时间。
营地不大,三天就能逛完。
诺亚走过了角斗士们训练的沙地,沙地上插着木桩,木桩上满是被刀剑砍出的凹痕;
走过了篝火旁临时搭建的烤肉架,架子上还挂着半扇没烤完的兽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走过了帐篷之间的晾衣绳,绳上挂着洗过的绷带和护甲片,在风中轻轻晃动;
走过了营地的边缘,站在栅栏前,看着远方的赤林猎场。
灰褐色的大地从营地边缘延伸出去,地表从碎石变成干裂的黏土,黏土上长着低矮的、灰白色的灌木,灌木的枝条扭曲得像干枯的手指。
远处有一片暗红色的树林,树干的颜色像生锈的铁,树叶的颜色像干涸的血。赤林。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黑潮云低低地压在那片暗红色的上方。
诺亚站在栅栏前,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和灰绿色的荒野,百无聊赖。
伤养好了,暴君还没进猎场,角斗士们各自忙碌,奥古斯塔不知道一天天的谈些什么。
他们不能走,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托伦蹲在栅栏旁边用匕首削木棍,把木棍的一头削尖,插在地上,又拔出来。
布琳达趴在栅栏的木桩上,下巴搁在桩顶,耳朵耸拉着,尾巴从桩上垂下来,随着风轻轻摆动。
厄罗琳靠在一棵枯树旁,细剑抱在怀里,闭目养神。
突然,猎号响了。
“狩猎开始了。”诺亚站直了身体。
托伦把木棍扔了,抓起靠在栅栏上的铳枪。布琳达从木桩上跳下来,耳朵朝前竖得笔直。厄罗琳睁开眼睛,从枯树上直起身。
营地的最高处有一块天然的石台。
奥古斯塔站在石台的中央,巨剑扛在肩上,红发在风中飘扬。
她的身后站着上百名角斗士,有人穿着重型板甲,有人只披一件短袍;有人扛着巨剑,有人拎着战锤,有人握着长矛。
他们站成的阵型呈扇形。没有人说话。
上百个角斗士站在石台上,面朝赤林猎场的方向,风从他们的身后吹来,把他们的头发和衣摆吹向同一个方向。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诺亚一行人从石台的侧面走上来,站在角斗士阵型的边缘。他们的样貌倒是很显眼——几个异乡客,穿着和七丘风格不同的护甲,握着和角斗士们不同的武器。
奥古斯塔看到了他们。她偏过头,琥珀与赤红渐变的眼睛从几人的身上扫过,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赤林猎场。
诺亚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赤林猎场在石台的下方。
赤林猎场黑雾弥漫,似乎是诺亚眼花了,他看到一股黑雾正有规律的游动。
“那是……”诺亚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那是【暴君】作为黑潮先锋的标记。”
奥古斯塔解答了他的疑惑,“看来我们的猎物可不怎么安分啊。”
诺亚的目光从黑雾上移开,看向奥古斯塔。她没有看他,她看着赤林猎场,看着那条蜿蜒游动的黑雾。
“赤林猎场就在对面。那家伙笃定我们会乘上狮鹫或者其他什么走空路。”(其实七丘的狮鹫叫做狩王鹫,我懒得打就改成狮鹫了)
她的嘴角弯了弯。
“索性布下埋伏,等着把我们拖入深渊……一头蚀脊龙,却懂得如何巧设陷阱,等待狩猎者自投罗网……”
她偏过头,琥珀与赤红渐变的竖瞳从黑雾上移开,扫过身后上百名角斗士的脸。
“呵。真是有趣的对手。”
诺亚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紧张。
奥古斯塔转过身。她的红发在转身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紫色的电光从发丝间喷涌而出,像一面在风中展开的旗帜。
“诸位,请随我一同进入猎场。”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让圣火的焰光点燃你们的决心吧。七丘的敌人会见识到——何为无畏。”
猎号连响三声。
高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像三把依次出鞘的刀。
声波从石台的后方射过来,穿过角斗士们的阵型,穿过他们的胸甲和护肩,在他们的胸腔里炸开。
诺亚的胸腔中感觉有一团火再燃烧。
角斗士们没有欢呼。他们用长矛笃地。上百根长矛的尾部同时砸在石台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猎号的余音上。
“哇啊啊啊!团长,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托伦的声音从诺亚身后传来,他回想起矮人一族的盛宴大典,一样热血,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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