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坤吓得脸色惨白，半句不敢反驳，趴在地上连连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写，我一定写，老老实实交代，绝不隐瞒分毫。”
“还有。”周建国脸色一沉，语气越发严厉。
“赵进步才是主谋，你别想把责任都揽下来帮他打掩护，这事没这么容易算了！”
“等你检讨交上来，证据坐实了，我会直接找卫生局，同时上报李师长，让上级严肃处理赵进步！”
“你最好祈祷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但凡有半句虚假，后果有多严重，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秉坤浑身抖得厉害，牙齿直打颤，瘫坐在地上，只会一个劲点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只剩他粗重的喘气声，还有周建国压着火气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人。
姜念芍从来都不是旁人眼里无依无靠、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
她的身后，站着雷厉风行的李正阳师长，站着正直护短的张卫国营长。
站着整条胡同里看着她长大、真心待她的街坊邻里，站着卫生院里明辨是非、看不惯歪风邪气的同事。
更站着天底下最公正的道理与人心。
那些平日里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支撑，在这一刻尽数显现，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阴私算计挡在外面。
而他，不过是被赵进步给的那点小恩小惠迷昏了头。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心甘情愿地当枪使，伙同赵进步、胡桂兰设下圈套，处心积虑算计这样一个根基深厚的人。
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念头、每一步动作，都像是在自掘坟墓，愚蠢可悲！
无尽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可事已至此，再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
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眼看着王秉坤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狼狈样子。
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只剩下满心的厌恶和瞧不起。
身为卫生院的大夫，不思救死扶伤、恪守本分，反倒为了私利构陷同事，败坏医德，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滚出去，写检讨！”
“把你收了什么好处、怎么和赵进步串通、如何动手换药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写清楚。”
“今天下班之前交不上来，你就不用再来卫生院上班了，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
周建国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个字都重重砸在王秉坤心上。
“是……是……我马上写，我一定如实交代……”
王秉坤吓得魂都没了，头都不敢抬，只会一个劲地答应。
他手脚发软，几乎站都站不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衣服皱成一团，头发乱糟糟的，半点大夫的样子都没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周建国再说出什么更严厉的话，慌不择路地逃出了院长办公室，背影仓惶得如同丧家之犬。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周建国坐回椅子上，使劲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刚才一番对峙，耗去了他不少精神。
他沉默片刻，拿起桌上那台老式手摇电话，握住摇柄用力摇了几下，等待线路接通。
“麻烦接李师长办公室。”
他对着话筒沉声说道，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郑重。
片刻之后，电话顺利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李正阳沉稳有力、自带威严的声音。
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是李正阳。”
“李师长，我是护国寺街道卫生院的周建国，冒昧打扰您了！”
周建国对着话筒，态度恭敬，腰背也不自觉挺直。
“有一件事关乎姜念芍同志的事，情况比较严重，必须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说。”李正阳的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
“今天是姜念芍同志正式到我院药房上班的第一天。”
“我院大夫王秉坤被赵进步收买，故意在调配的药材里混进过期变质的药材，设下圈套陷害姜同志。”
“想要栽赃她工作严重失职，借机把她赶出卫生院，毁掉她的名声。”
周建国压下心头的火气，一字一句汇报，不敢有丝毫遗漏。
“还好姜同志心思缜密、眼力过人，在核对药材时当场识破了阴谋，及时制止。”
“没有造成药材误用、耽误病患的严重后果。”
“现在我已经让王秉坤停职反省，勒令他如实书写检讨，彻底交代所有幕后牵扯与作案经过，绝不姑息。”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沉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建国的心都提了起来。
几秒钟后，李正阳的声音再次传来，温度骤降，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刺骨凌厉。
“赵进步、胡桂兰，还有王秉坤。”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决断不容置疑。
“这件事，你按卫生院的规矩从严处理，该上报上级单位就上报，该找证人取证就取证，流程务必走得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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