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盼弟挤在人群里,手里拎着刚买的豆腐和小葱,踮脚看完通告,扶着门框长长舒了口气。
她和姜家做了十几年邻居,最清楚姜念芍的性子——
看着柔弱,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遇事冷静果决,从不会自乱阵脚。
她对着周围街坊连连感慨:“这几天我天天惦记着这事,可从没见念芍露过半点慌乱。”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非曲直自有定论,该做的工作一件不落,该守的底线半步不让。”
“赵进步那点算计,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就是自作自受。”
“我想着给她送点吃的宽慰两句,可看她那沉稳模样,反倒觉得是我多余操心。”
“这姑娘有自己的章法,有仇必报、有冤必清,从不用哭闹博同情,如今恶人被处置,是她应得的公道。”
“往后咱们胡同里,谁都得敬重这有骨气、有智慧的姑娘!”
几人正议论着,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曼云从街道那头快步赶来。
她刚结束军区总医院的工作,这段时间一直忙于院内事务。
对卫生院的风波也是今日才听闻,担心姜念芍的处境,便急匆匆往这边赶,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更换。
她穿过人群,不经意间看到宣传栏上的通告,脚步骤然顿住。
转头看向那纸处理结果,一直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与释然。
她本是赶来帮忙照应,却没想到事情已经有了彻底的了结。
“没想到我刚听到消息赶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忙,今早才听说念芍被构陷的事,放心不下便赶了过来,还好,一切都已经妥善解决。”
刘素英连忙拉过她的手:“曼云啊,你来了就好,看看这通告,赵进步和王秉坤都被处置了,念芍的冤屈也彻底洗清了。”
陈曼云望着通告:“我就知道,以这孩子的性子,绝不会被这种算计困住。”
“她头脑清醒、做事有分寸,心里有自己的目标和坚持,从不会被困境打乱节奏。”
“这次的事,是恶人自作自受,公道自来,不用旁人过多费心。”
田盼弟:“这姑娘确实让人放心。”
“遇事不慌、心里有底,睚眦必报却不逞一时之快,等待真相浮现,让恶人自食恶果。”
陈曼云:“她双亲为国牺牲,这孩子继承了那份风骨,有智慧、有底线,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这次的风波,终究是邪不压正,坏人得到惩处,她也能继续走自己的路。”
周围的街坊纷纷附和,骂声、叹声、解气的声响成一片。
有人斥责赵进步贪得无厌、机关算尽,有人感慨王秉坤盲从作恶、自毁前程,更多人在为姜念芍沉冤得雪、坚守本心而喝彩。
连日来笼罩在护国寺胡同上空的阴霾,随着赵进步、王秉坤、胡桂兰接连落网,被彻底吹散。
没人同情倒台的恶人,没人惋惜他们的结局,所有人都清楚——
这份惩处,是对恶行的惩戒,更是对姜念芍这般聪慧沉稳、守正自持之人的最好回应。
这姑娘从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她有城府、有锋芒,睚眦必报,守底线。
所有的算计与委屈,最终都以恶人自食恶果,画上了最公道的句点。
——中医部诊室里。
原木诊桌擦拭得一尘不染,桌角摆着码放整齐的脉枕与针灸铜人,一旁的紫檀木针盒平放着,银针在日光下泛着温润亮泽。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香与药香,少了平日的那种嘈杂。
今日是姜念芍正式调至中医部坐诊的第一天。
此前周院长几番提议,经上级部门核实批准,她接连用针灸救回急症老人,精准辨证纠正错方,医术得到全院同事与街坊邻里的认可。
她也顺理成章从药房转至中医部,专门负责中医问诊与针灸理疗。
她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浅灰色工装,长发整齐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隽的眉眼。
褪去了此前应对构陷时的冷冽锋芒,添了几分医者独有的温润气息。
刚收拾妥当,第一位病患已经在外面等候。
是胡同里年近七旬的张大爷,佝偻着背,一手扶着腰,眉头紧蹙。
每走一步都有明显的滞涩,脸上是隐忍的痛楚。
“姜大夫,可算等到你坐诊了!”张大爷扶着门框。
“我这老腰犯了快半个月,贴膏药、喝汤药都不见好,夜里疼得翻不了身,听说你针灸厉害,特意过来试试。”
姜念芍起身上前,扶他在诊椅上坐下:“张大爷别急,我先给您诊查一番。”
她伸手搭上老人腕间脉搏,三息收回手,俯身查看老人腰部的痛点,按压几处穴位。
“大爷,您这是陈年旧伤叠加风寒湿邪入侵,经络淤堵、气血不畅,才会疼痛难忍、行动不便。”
“对!大夫你说得太准了!”
“年轻时扛重物伤了腰,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这次更是严重,连下地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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