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点点头，脸上没有失望。短短几天睡眠改善，已经超出她最初的预期。
“就算只能管半个月，也比我夜夜睁眼熬通宵要强。”
登记记录做完，老太太又简单问了两句日常调理身体的注意事项，挎上菜篮子，转身离开诊室。
第二位过来反馈的，是那名家里家务繁重的大婶。
她的反馈喜忧参半。
躺下入睡速度确实变快，夜里惊醒次数变少。但连着用上两天之后，夜里开始觉得口鼻微微发干。会生出轻微燥感，虽不至于发展成严重上火心烦。
李大夫不敢大意，写下这条不良反应：“出现口鼻发干，这个药枕你就不要再继续用。”
大婶还有点舍不得，“就一点点干，凑活还能行。”
“不行。”李大夫态度很坚决，“试验阶段，出现不适就要停用。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这个配方对你来说偏燥，继续用，小毛病会越变越重。”
大婶只好听从劝告，把药枕交还给卫生院。
这份反馈敲响警钟。
说明五号基础配方，对一部分体质偏燥的人群，会产生刺激性。就算经过灵泉水浸泡泡制，也存在局限。
这份登记表，下午就被送到姜念芍手上。
姜念芍坐在自己诊室，盯着纸上那一条“连续使用两日后口鼻发干”的记录，陷入思索。
灵泉水浸泡已经削弱药材刺激性挥发物质，可夜交藤本身存有燥性。
一部分本身津液不足的人群，长期持续接触，会出现燥感。
她拿起炭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备注。
后面迭代药枕配方时，针对津液不足人群，需要降低夜交藤占比，适度加入麦冬花这类润燥的药材，拆分出两套不同方向的药枕配方。
一套针对思虑郁结心神亢奋，一套针对气血亏虚津液不足。
不能一套配方，应对所有失眠人群。
卫生院另外两名试用者，一人反馈睡眠有小幅改善，效果不算突出，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还有一名旧伤疼痛的中年汉子，反馈效果微弱。
夜里骨头传来隐痛，药枕的香气，压不住身体实打实的伤痛，入睡改善十分有限。
四份试样，四种截然不同的反馈。
有效果显着，有轻微不良反应，有小幅改善，还有收效甚微。
真实人间百态，全都浓缩在这几张登记表上面。
纸上每一行字，都在告诉姜念芍，外用物件研发，远不是空间内部调试好配比就万事大吉。
人体体质千差万别，没有万能的方子。
这边卫生院药枕试样反馈一点点收集汇总。
护国寺胡同，周芫那边，驱虫香囊的小范围真人试用，也已经铺开。
周芫做事稳妥。
拿到姜念芍交给她的七号、八号两款香囊试样之后，她先在胡同里面找了两户相熟，知根知底的街坊。
一户是邻居张大嫂，家里一个五岁小男孩，皮肤平时很少过敏起疹子。
另一户是刘婶，家里一个四岁小姑娘，肌肤状态稳定，没有顽固湿疹。
上门拜访的时候，周芫没有把香囊吹得神乎其神。坐在人家院子小板凳上，把风险讲得明明白白。
“这香囊还属于试验，不是什么神物。只能起到驱避蚊虫的作用，被虫子咬了之后，它治不了包块。”
“小孩子玩的时候，千万不能塞嘴巴里面。戴身上一旦皮肤发痒起小红疙瘩，摘下来，第一时间跟我说。”
“要记好佩戴感受，出门跑动之后，是不是还能挡得住蚊虫，香囊香气能够维持几天，都如实记下来。好坏都要说，不能只捡好听的讲。”
两户人家听完，心里都有数。
暑天蚊虫折磨孩子好多年，听到有可以随身佩戴的防护物件，愿意试一试。
一户拿七号基础款香囊，一户拿新增甘松的八号迭代款。
两只小小的粗纱香囊，系在两个孩童衣襟纽扣上面。
夏日白日悠长。
胡同里的小孩子，吃完午饭，就成群结队跑出去撒欢。
钻墙根，扑蝴蝶，往路边草丛里面钻，到处疯跑打闹。
张大嫂家小男孩，挂着七号香囊，整日在外疯跑。
一开始效果很直观。
别的小孩胳膊腿不停被蚊虫叮咬起包，他身上被咬的包数量明显变少。
可孩子跑起来四处吹风，香囊药香被风吹散。
到下午后半段，防护力度肉眼可见下降，胳膊上面还是多出两个红肿小包。
小男孩玩得满头大汗，香囊布面被汗水浸湿一部分。
等到傍晚回到家中，张大嫂检查孩子全身皮肤，没有红疹发痒。
她拿纸笔，把白天的情况记下来。
另一户刘婶家里小姑娘，佩戴八号添加微量甘松的香囊。
香气层次更丰富。
白日在外跑动，同样会被风吹散药气。
对比七号，驱避效果要强上一小截。
小姑娘一整天，就被咬出一个小小的包。
但也暴露出新问题。
小姑娘出汗多，汗液浸透纱料布袋之后，香囊里面药材受潮，袋体散出一丝淡淡的闷味。
刘婶同样把这一条如实记录。
等到傍晚，周芫下班回家，先后去到两户街坊家中，把两份手写记录收上来。
两份反馈，各有各的收获，也各暴露出来新的现实问题。
风吹会稀释药香，孩童出汗浸湿香囊布袋，药料受潮闷味，都是空间密闭测试盒里面不会出现的状况。
周芫把两张纸条折好，收好。
吃过晚饭，照料完家里几个孩子，等到夜色落下来，她再次走向隔壁姜念芍家的院门。
叩响门板。
屋门被拉开。
“快进来。”
姜念芍让周芫进屋。
进到屋内，周芫把两张写满孩童香囊试用感受的纸条，还有自己连续几天记录安神药枕的笔记，一起放到木桌上。
“药枕我连着用了四天，每一天情况我都写在纸上。”
“街坊两家小孩佩戴香囊的真实反馈，我也拿过来了。”
周芫一边说话，抬手抹了一把额角薄汗。
白日机关上班，下班回家照料三个孩子，还要抽空跟进香囊试用。
一连几天折腾下来，人透着疲惫，可精神状态对比最初登门求医的时候，已经好上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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