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刚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没有半点过渡,就跟整张脸猛地被墨泼透了一样,漆黑吓人。
他眉头狠狠倒竖,双眼瞪得滚圆,眼白布满红血丝,嘴角死死往下耷拉,扯出一个凶狠的倒八字。两侧腮帮子高高鼓起,咬紧牙关,两边咬肌一块块硬邦邦凸起,看得出来他嘴里牙咬得极紧,像是含着一颗吞不下、吐不出的铁疙瘩,满腔怒火全堵在胸口,随时要炸。
他那只缠着纱布、受了伤的左手,猛地从膝盖上抬起来,啪的一声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
纱布原本干透的血渍,被这一拍的力道震得瞬间晕开一大片猩红,刺眼的红色在惨白纱布上格外扎眼,透着一股实打实的戾气。
紧接着,他整个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压,双臂死死撑住桌沿,厚重的身子大幅度前倾,整张凶狠的脸直接逼近周小光眼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汗毛。
他嗓门不高,没有嘶吼咆哮,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冷硬刺骨,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都透着威胁。
“兄弟,今天你不帮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金刚的死敌!”
对面的周小光从头到尾纹丝不动。
身子不躲不闪、不仰不退、不起身、不挪位,腰杆挺得笔直端正,双手安稳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微微弯曲收拢,指尖轻轻扣着裤料,姿态稳得离谱。
他脸上没半点波澜,不惊、不慌、不怒、不惧,既没有被大金刚的凶狠震慑,也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一双眼睛平静盯着大金刚,眼神平淡无波,不闪躲、不眨眼,看不出情绪,既不像看人,也不像对峙,漠然得让人心里发寒。
安静几秒,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又沉稳。
没人知道他在犹豫帮与不帮,他心里盘算的,从来都是怎么体面脱身、不得罪任何人。
他看得太透了,大金刚这话说得死绝,根本没留半点中间路数。
不帮忙,就是敌人;不站队,就是对立面;想中立、想旁观、想置身事外,压根行不通。
今天必须二选一,没得商量。
周小光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无奈和了然。
随即他松开膝盖上的手,双臂自然垂在腿两侧,指尖依旧微微蜷着,姿态松弛,却稳如磐石。
他抬眼直视着气势汹汹的大金刚,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唠家常,完全没有被对方的威胁影响半分。
“大金刚,我是真的没法帮你。”
他嗓子微微发干,轻轻咽了口唾沫,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你现在执意要跟国庆开战、动手报仇,这事绝对压不住,百分百会惊动公安。警察一旦介入,根本不会只查你们打架斗殴这点小事。你名下所有的场子、所有产业,赌场、沙场、工地,全部会被一锅端,彻查到底。”
“真到那一步,你攒的所有钱会被全部没收,跟着你的手下全部进去蹲号,你打下来的所有地盘、所有路子,彻底清零。”
“我要是帮你,打赢了又怎么样?风头一过警察上门,你照样出事,我纯属白忙活一场。我要是帮你打输了,国庆站稳脚跟,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我平白无故跟着遭殃。”
“所以这忙,我真帮不了。”
说完,他右手抬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两声轻响,在紧绷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退路,就一条。你把所有产业全部交给我打理,我帮你稳住局面、打理账目、洗白流水、抹平隐患。等这阵风声彻底过去,风头散尽,我原封不动全部还给你。除了这个,我没有任何办法能帮你。”
这番话落地,房间里瞬间死寂。
大金刚当场愣住,双眼猛地眯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紧跟着涌上浓浓的嘲讽和愠怒。眉心狠狠皱出一道深深的竖痕,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样,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十倍。
他活了这么多年,混了这么久江湖,第一次被一个半大孩子拿捏得无话可说,心里又气又忌惮。
站在他身后的李涛,也瞬间怔在原地,下一秒直接被气笑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一双眼睛寒光四溢,满是讥讽和不屑。
他微微俯身,语气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孩童,平淡却字字扎心。
“小光兄弟,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直接让金刚哥把全部产业交给你?你当混江湖、管场子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孩,读过几本书、见过多少场面?赌场的明暗规矩、沙场的人脉纠葛、工地的利益牵扯、黑白钱的做账洗白,你哪一样懂?管人、管钱、管场子,你哪一样会?”
“啥都不懂,就想空手套白狼吞掉金刚哥所有家底?你未免太敢想,太可笑了。”
这话彻底戳中了大金刚的底线。
他沉着脸,缓缓把受伤的左手收回膝盖,指尖微微蜷缩,不敢用力伸展,伤口的疼痛和心里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压得他浑身戾气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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