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和陆霆琛刚把沈文轩扭送进派出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两道藏青制服的身影拦在了作坊门口。为首的是县城工商行政管理所的王干事,身后跟着国营服装厂的李科长,两人脸色都带着几分严肃。
苏晚,陆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作坊偷了我厂积压的确良尾料,跟我们回所里调查。李科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批布料是我厂的机密库存,你们怎么可能合法拿到?
陆霆琛将苏晚护在身后,右手已经悄悄按在了扁担的柄上,退伍军人的冷硬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李科长,凡事讲证据。我们的布料是从邻县纺织厂合法采购的尾货,有进货凭证和运输协议,不信可以当场核实。
王干事皱了皱眉,他见过陆霆琛的退伍军人介绍信,知道对方背景不一般,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沉声道:那你们把凭证拿出来,我们现场查验。
苏晚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凭证包,一层层掀开,露出了盖着邻县纺织厂公章的处理文件、运输司机的签字收据,还有当时付款的全国粮票和现金存根。王干事,您看,这批布料是纺织厂处理的积压尾料,因为有轻微的线头瑕疵,所以价格比正货低三成,我们都是按正规流程走的。
李科长凑过来翻看了几页,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苏晚居然准备得这么周全,刚想狡辩,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他回头一看,只见沈文轩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刚被拘留留下的疤痕,正缩在人群的角落,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晚。
原来你们是靠偷东西起家的!沈文轩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指着苏晚的鼻子大喊,我亲眼看见你们从国营厂的后门偷运布料,你们就是投机倒把的骗子!
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认出了沈文轩——就是那个骗走村民粮票、还偷高考录取通知书的知青,顿时议论声更响了:这沈知青怎么又出来害人?苏丫头这作坊开得好好的,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苏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躲躲闪闪的沈文轩:沈文轩,你倒是会倒打一耙。你敢说,你上次骗走我攒了三年的十斤全国粮票,给苏玲珑买的确良衬衫和头花,也是亲眼所见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村民都记得去年沈文轩哄骗苏晚粮票的事,当时苏晚哭着找过村支书,只是后来被刘氏压了下去。现在苏晚当众提出来,顿时有人附和:我也见过!沈知青确实给苏玲珑买过花里胡哨的衬衫,那布料一看就是的确良,普通社员哪买得起!
沈文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苏晚居然当众揭他的老底,恼羞成怒地喊道:你血口喷人!那是我自己的钱买的!
你的钱?苏晚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你一个知青,每月的工分才多少?你哪来的十斤全国粮票和买衬衫的钱?别忘了,你去年冬天还借了我家的玉米面,到现在都没还!
陆霆琛适时地拿出之前从沈文轩身上搜出的半块沾着油渍的粮票存根,递到王干事面前:王干事,这是我们在他身上搜到的,上面的编号和苏晚说的十斤全国粮票正好对上。他不仅偷了苏晚的粮票,还买通了国营厂的仓库管事,故意栽赃我们。
李科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沈文轩居然真的买通了人,还把自己拖下水。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仓库管事,那管事早就吓得腿软,见沈文轩倒台,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干事,饶命啊!是周凯干事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把的确良尾料藏起来,然后诬陷苏晚的!他说要是我不配合,就把我儿子下乡的名额取消!
周凯?陆霆琛的眼神骤然变冷,他早就怀疑周凯和当年的军属抚恤金旧案有关,现在总算有了实锤。他掏出之前从沈文轩身上搜出的那张纸条,递到王干事面前,王干事,你看这个。上面写着苏晚作坊地址周凯干事,还有事成后给二十块的字样,显然是沈文轩和周凯勾结的证据。
王干事接过纸条,越看脸色越沉。周凯是县革委会的干事,虽然级别不高,但后台硬,他本来不想管这事,可现在证据确凿,再包庇下去恐怕自己也要担责。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喊道:派出所吗?请立刻带人来县城服装厂门口,有人举报县革委会周凯干事涉嫌栽赃陷害,还有沈文轩的诈骗前科!
周围的村民彻底沸腾了。谁也没想到,这次陷害居然牵扯到了县革委会的干事,纷纷指着沈文轩和那仓库管事骂道:真是坏透了!为了害人连国家干部都敢勾结!苏丫头真是好样的,没被坏人欺负!
沈文轩见大势已去,突然疯了一样想扑向苏晚,却被陆霆琛一把按住肩膀,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还敢动手?上次偷录取通知书的事还不够?
就在这时,院墙上突然闪过一道灰影,快得让人看不清模样。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暖玉——玉佩正微微发烫,和上次那个神秘人出现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她握紧了陆霆琛塞给她的铜哨,低声道:小心,有人在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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