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苏晚家的土炕上,炕头摆着爷爷生前常用的枣木烟袋,烟锅上的包浆被磨得发亮,像极了爷爷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苏晚刚把合葬的事料理妥当,正蹲在炕边整理爷爷留下的旧物,五岁的陆小宝攥着半块桃干,踮着脚凑过来,小手指着烟袋:娘,爷爷的烟袋能不能给我玩?
苏晚回头,伸手把儿子抱起来,指尖蹭过他汗津津的小脸:不行哦,这是爷爷的宝贝,要好好收着。她把烟袋放进樟木箱最底层,又翻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旧衬衫——那是爷爷当年退伍时带回来的,领口还别着一枚褪色的八一徽章。小宝,你看这个,苏晚把徽章摘下来,放在儿子手心里,这是爷爷的军功章,当年爷爷在战场上救过好多叔叔阿姨,所以咱们做人要正直,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能占别人的便宜,也不能亏心。
陆小宝攥着徽章,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那要是有人欺负咱们怎么办?
那就要像你爹一样,苏晚朝门口努了努嘴,陆霆琛正蹲在院门口修锄头,腿伤虽然早就好了,但偶尔还是会因为阴天下雨隐隐作痛,他却总装作没事人一样,你爹会保护咱们,也会帮着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这就是男子汉的担当。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苏辰背着帆布包走进来,肩上扛着一台贴了北大校徽的旧电脑——那是他用奖学金买的,刚考完期末就赶了回来。娘,我把采摘园的直播链接挂到县广播站了,苏辰把电脑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刚才已经有省城的游客打电话来预约,说看了咱们的直播特意过来,还问能不能住农家乐。
苏晚走过去看了眼屏幕,画面里是千亩花果山的桃林,粉白的桃花开得正盛,赵大柱正带着几个村民在搭采摘棚,背景里还能听到村头大喇叭的声音:各位乡亲,今天下午有省城的旅游团过来,大家把自家的土特产都摆到晒谷场,别错过赚钱的机会!
不错,苏晚笑着点头,你爹刚才还说要去镇上买些红纸,做采摘园的指示牌,等会儿咱们一起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给农家乐做桌布。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晚晚姐,在家不?苏强扛着一把锄头走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腼腆,我刚才在果园里看到好多游客,就过来搭把手,还有,我想把我那三亩果园拿出来入股,跟着你干,再也不耍那些歪心思了。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不过咱们得按规矩来,先签承包协议,赚了钱咱们按份分,亏了的话,我也会帮你兜底。她知道苏强以前跟着刘氏闹过不少事,但这次看他真心实意,便不再计较前嫌——爷爷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能改,就给人一条活路。
苏强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晚晚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你和爷爷,现在村里搞旅游,我也想跟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陆霆琛这时走进来,拍了拍苏强的肩膀:好好干,别再让娘失望。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显然也认可了苏强的转变。
接下来的几天,青溪村彻底热闹起来。省扶贫工作组的通知刚下来,村里就掀起了一股整改的热潮:晒谷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农家乐的土灶重新砌了一遍,连村头的土路都被村民们用碎石子铺得平整。张桂英带着几个妇女在村口搭起了临时摊位,卖着自家做的槐花糕、山核桃,陆小宝则跟着奶奶们一起,把晒干的猕猴桃干装在纸袋子里,逢人就递上一块:叔叔阿姨尝尝,这是我们家果园种的桃子做的,可好吃啦!
苏晚和陆霆琛则带着苏辰,在千亩花果山搭建直播棚。苏辰用电脑连接上县广播站的信号,架起两台摄像机,一台对着桃林,一台对着农家乐的厨房,镜头里,赵大柱正拿着锄头翻土,嘴里喊着:各位游客,咱们青溪的桃子都是用山泉水浇的,没有化肥,绝对绿色健康!
看着屏幕里热闹的场景,苏晚靠在陆霆琛的肩膀上,心里踏实了不少。爷爷的遗愿,她终于在一点点实现,青溪村不再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家家户户都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赚到钱,连以前最反对承包果园的王大爷,都主动把自家的菜园子改成了采摘区。
傍晚的时候,苏晚回到家,开始整理爷爷留下的旧箱子。她翻出一本泛黄的账本,是爷爷当年当生产队长时记的工分账,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夹在里面的纸片掉了出来。苏晚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印着军属抚恤金领取名单几个字,下面赫然写着苏建国,青溪村,领取金额:一百二十元。
苏建国——这是她亲生父亲的名字。她记得爷爷临终前,曾攥着她的手说河湾的秘密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原来爷爷早就知道,亲生父亲当年参与过军属抚恤金的事?
她正愣神,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树叶沙沙声,像是有人踩着落叶走过。苏晚的胸口猛地一热,贴身的暖玉开始发烫,和爷爷墓前那枚莲花纹银戒遥相呼应。陆霆琛正坐在院门口抽烟,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猎枪:谁在外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