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临江市第一小学门口的梧桐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苏晚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安,小家伙攥着她的衣襟,小脑袋靠在她肩头,睡得正香。李丫丫走在前面,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篮子,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苏晚,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张。
“苏晚,快到了,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玲珑租的房子就在巷口第三家。”李丫丫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却掩不住尾音的发颤,“小宝今天刚做了检查,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不少,就等着手术费了。”
苏晚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安,小家伙睫毛颤了颤,没醒。她指尖摩挲着领口的莲纹暖玉,那玉此刻烫得惊人,像揣了块烧红的炭。刚才陆霆琛的电话还在耳边:“周凯的人已经到迎春饭馆了,你别跟李丫丫走偏僻路,我马上到。”
可李丫丫带的路,根本不是去迎春饭馆的方向。她刚才特意凭着这几年跑生意攒下的路数,认出这条小巷是老城区的棚户区,偏僻又狭窄,连个路灯都没有,正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丫丫,”苏晚突然放慢脚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李丫丫听见,“你当年在生产队干活,收了刘氏半斤粮票,把我去黑松林囤货的事捅给她,害我被公社扣了三个月工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李丫丫的身子猛地一僵,布篮子里的搪瓷缸子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猛地回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苏晚,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
“听不懂?”苏晚抱着小安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当年你跟我一起在晒谷场晒麦子,偷偷拿了我的半袋玉米面,我没跟你计较;后来你嫉妒我考上大学,帮刘氏告密,我也没找你麻烦。可你今天帮着苏玲珑和沈文轩骗我,是想拿了我的钱,再把我扔在这巷子里?”
周围几个接孩子的家长听到这话,纷纷停下脚步看过来。有认识李丫丫的,皱着眉说:“李丫丫?你当年确实跟刘氏走得近啊,苏晚那孩子多实诚,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李丫丫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她搓着衣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布篮子的边缘,洇出一小片湿痕。“我、我没有……苏晚你别冤枉我……”
“冤枉你?”苏晚冷笑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掉在地上的莲花银饰,那是李丫丫刚才捡起来又没藏好的,“这银饰的纹路,跟我领口的暖玉一模一样,你说是你儿子的玩意儿?可我记得,你儿子去年就夭折了,对吧?”
这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李丫丫最后的伪装。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也是被逼的……是沈文轩和周凯逼我的!他们说要是我不把你骗过来,就杀了小宝!”
苏晚的心沉了沉。她就知道,苏玲珑这次是被胁迫的。可沈文轩和周凯,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是为了当年的抚恤金账本?
就在这时,报刊亭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文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胡茬,看起来比十年前落魄了不少。他手里攥着一张旧报纸,看到苏晚和李丫丫对峙,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苏晚?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巧?”苏晚抱着小安往旁边挪了挪,和沈文轩拉开距离,“沈文轩,你当年骗我粮票,抢我高考名额,害我差点饿死在村里,现在又帮着周凯搞事,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沈文轩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躲闪着说:“苏晚,你别血口喷人!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报社编辑,哪敢搞什么事?”
“普通编辑?”苏晚瞥了眼他手里的报纸,头版头条正是关于全国茶博会的报道,“你帮周凯盯着茶博会的名额,想抢我合作社的茶王茶代理权,对吧?”
沈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苏晚居然知道这么多。他刚想狡辩,就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柱带着两个村支书的儿子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扁担。“晚晚姐!我们来了!”
二柱看到沈文轩,眼睛一瞪,冲上去就把他按在墙上:“果然是你这个渣男!当年骗我晚晚姐的钱,现在还敢来捣乱!”
沈文轩挣扎着喊:“放开我!我是报社记者,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记者?”苏晚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你要是记者,为什么要帮周凯胁迫苏玲珑骗我?等警察来了,你就知道能不能抓人了。”
李丫丫看着被按住的沈文轩,终于崩溃了,她哭着说:“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周凯拿小宝威胁我,他说要是我不把你骗到巷子里,就把小宝扔去喂狗……玲珑就在迎春饭馆后面的巷子里,被他们看着呢,小宝在县医院儿科病房!”
苏晚皱了皱眉。她让二柱看住沈文轩和李丫丫,自己则抱着小安,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直奔县医院。三轮车夫是个热心肠的中年人,听说苏晚要去救孩子,特意开得快了些,一路上风驰电掣,没一会儿就到了县医院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