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会的夕阳终于沉到了镇政府办公楼的檐角,最后一批外国茶商拎着样品箱陆续离场,苏晚靠在临时展位的油布杆上,指尖还攥着三份烫着火漆的合同。中东商人的名片上印着阿拉伯文和英文,旁边用铅笔写着“五千公斤紫娟茶,迪拜港交货”;英国客商的便签上画着精致的茶罐图样,标注着“定制锡箔包装,符合欧盟有机标准”;日本茶商则递来一张日文检测报告,要求每批次茶青都要附带农残证明。
“晚姐,都收拾好了!”二柱扛着半袋炒好的紫娟茶干跑过来,额头上的汗顺着晒黑的脸颊往下淌,“林浩已经把航拍图送回青溪村了,茶林后山的莲纹石碑已经让老支书派人守着了。”
苏晚刚要应声,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陆霆琛押着那个戴绣莲草帽的嫌犯走进镇供销社的院子,嫌犯的草帽被踩在脚下,脸上沾着草屑和血污,胳膊被反绑在身后,嘴里还在嘟囔着听不懂的方言。陆霆琛的左胳膊缠着沾了草屑的旧绷带,是刚才追嫌犯时被树枝刮破的,他手里攥着一把刻着老连长编号的加重甩棍,看见苏晚就松了口气:“审出来了,这人是周老虎的手下,专门盯着莲纹石碑,还说青溪村的茶厂指标早就被人占了,让我们别碰。”
苏晚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合同,胸口的暖玉突然微微发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炭。她扶着微隆的小腹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嫌犯:“谁让你盯着石碑的?周老虎是谁?”
嫌犯翻了个白眼,却被陆霆琛用甩棍柄顶了顶后腰,立刻服软:“是周明!恒远贸易的老板,他说只要我们盯着莲纹石碑和青溪的茶厂,就给我们五千块!还有,那个占指标的王凯,是前任县长的小舅子,周明和他是一伙的!”
陆霆琛皱了皱眉,掏出大哥大拨通了老战友的电话,没两分钟就挂了,脸色沉得像镇外的乌云:“没错,王凯五年前以建度假村的名义批了镇西的工业指标,度假村倒闭后一直闲置,他现在靠倒卖建材过日子,还拖欠了十几个工人的工资。周明就是恒远贸易的老板,之前还托人找过你,想以二十万收购青溪集团。”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前章里那个在茶林里捣乱的张发财,原来背后还有这层牵扯。她站起身,把三份合同塞进帆布包里,对二柱说:“先回村,把分红的事落实了,明天我去镇里找国土所的人问问指标的事。”
二柱点点头,刚要去推停在门口的二八自行车,就看见张婶子挎着竹篮跑过来,竹篮里装着自家晒的干茶和几个粗瓷碗:“晚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全村人都在合作社等着分红呢!刚才镇里的广播都播了,你拿下了千万订单,咱们村今年的分红能翻三倍!”
苏晚笑着接过张婶子递来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凉白开,还飘着几片干茶。她扶着孕肚跟着二柱往村口走,一路上都是熟悉的乡音:“晚姐,我明年不打算去广东打工了,跟着你干茶厂!”“是啊,在家既能照顾老人,又能挣钱,比在外头强!”
村口的晒谷场已经搭起了临时的分红台,会计举着大喇叭念着名单,村民们排着队,手里拿着印着合作社公章的分红单。王阿公攥着分红款,手都在抖:“两万八千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李阿婆抹着眼泪,把钱塞进贴身的布兜里:“终于能给儿子凑齐彩礼了,再也不用看儿媳妇的脸色了。”
苏晚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暖烘烘的。陆霆琛站在她身边,递来一杯凉绿豆汤,绿豆汤里放了半勺蜂蜜,是他早上特意让张婶子泡的。“刚才老支书来电话,说茶林后山的莲纹石碑已经安排了三个老党员轮流守着,还说村里的年轻人都回来了,现在合作社的人手够了。”陆霆琛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已经让人查了王凯的底,他不仅占着指标,还偷偷倒卖建材,拖欠工人工资,证据都在我这儿。”
苏晚接过绿豆汤,指尖碰到陆霆琛的胳膊,摸到了他缠绷带的地方。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辛苦你了,胳膊还疼吗?”
“不疼,老伤了。”陆霆琛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晚微隆的小腹上,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你歇着,明天我陪你去镇里。”
分红一直持续到天黑,村民们拿着分红款,有的去供销社买盐买布,有的去村头的小卖部打酒,整个卧龙村都飘着喜庆的烟火气。苏晚和陆霆琛回到合作社的办公室,林浩已经把航拍图贴在了墙上,照片上的茶林后山,一块石碑的顶部露出了莲纹的轮廓,和苏晚胸口暖玉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晚走到墙边,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莲纹,胸口的暖玉又开始发烫,这次比刚才更剧烈,烫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陆霆琛立刻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村医来看看?”
“没事,就是暖玉有点烫。”苏晚摇了摇头,指着墙上的航拍图,“你看,这石碑的纹路和我的暖玉完全一样,看来当年太爷爷留下的线索,真的和这些莲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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