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张发财和刘总扭交给维持秩序的公安人员,会场里的喧嚣还没完全平息。穿藏青色茶协制服的王明德抱着胳膊,斜睨着苏晚的展位,脸上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刻薄表情。
“苏晚同志,”他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周围的茶商和媒体都能听见,“你这展位上的所谓‘乾隆云尖’,不过是滇西山区的野茶罢了,连合格的商品茶都算不上,也敢来全国茶博会凑数?我看你是存心扰乱展会秩序,特装展位的资格必须取消!”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附和的窃笑,几个和刘总沾亲带故的茶商跟着起哄:“就是,野茶冒充贡茶,这也太不要脸了!”“特装展位是给正经参展商的,不是给骗子留的!”
苏晚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没半分慌乱。她早料到王明德会发难——毕竟刚才在会场外,张发财那伙人的闹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冲着她的贡茶籽来的,而王明德作为茶协前会长,收了恒远的好处卡资格,不过是顺理成章的后手。
她抬眼看向王明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主任,说话要讲证据。你说这是野茶,那你倒是说说,滇西山区的野茶茶多酚含量能达到12.7%吗?能泡出蜜兰香的冷韵吗?”
王明德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特装展位早就满了,我侄子王强的展位还等着腾位置呢!你这野茶,连普通展位都不配!”
话音刚落,二柱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走到苏晚身边,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晚姐,农科院的李教授来了!还有鉴定报告!”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白大褂的老者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会场,正是省农科院的李教授——去年苏晚带着茶籽样本去送检时,就是他牵头做的品种鉴定。
李教授走到展位前,拿起桌上的干茶芽闻了闻,眉头瞬间舒展:“这就是乾隆云尖?没错,是我们去年在高黎贡山无人区发现的绝迹古茶种,茶多酚含量比普通云尖高出37%,香气和口感都是顶级的!”他扬了扬手里的正式文件,“这是省农科院出具的品种认证报告,盖了公章的,绝对没问题。”
周围的茶商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刚才起哄的人脸色瞬间涨红。王明德还想狡辩:“李教授,这会不会是你认错了?野茶也可能有类似的香气……”
“认错?”李教授冷哼一声,翻开鉴定报告指着数据,“你看这个色谱对比图,乾隆云尖的特征峰和普通野茶完全不同,这是我们用质谱仪测出来的,难道你比专业仪器还准?”
二柱这时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转账记录投屏到旁边的展示屏上:“还有,王明德主任,你上周三通过恒远贸易的对公账户转了五万块给刘总,这笔钱的用途备注写的是‘茶博会资格疏通费’,对吧?”
他又递上一叠进货凭证:“刘总的茶场上个月进的都是浙江松阳的普通绿茶,进货价每斤才八十块,却对外宣称是乾隆云尖,每斤卖八百,这就是你帮着打掩护的‘正经茶商’?”
展示屏上的转账记录和进货单清晰可见,周围的媒体记者立刻围了上来,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茶协的张会长脸色铁青,快步走到王明德面前:“王明德!你竟然收受贿赂,恶意刁难参展商!立刻撤销你的评审资格,滚出会场!”
王明德的脸瞬间惨白,瘫坐在地上还想挣扎:“我没有!这是诬陷!”
“诬陷?”苏晚弯腰拿起桌上的茶样,递到他面前,“你刚才还说这是野茶,现在李教授都证实了是古茶,你还有什么话说?二柱,把刚才张发财和刘总的口供,还有他们在茶林抢籽的证据,都发给茶协和媒体。”
二柱立刻拿出录音笔,播放了张发财被抓时的供词:“……是周明让我来闹事的,说只要把苏晚的展位搅黄,就给我两万块……”
证据确凿,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锅。有人指着王明德骂“黑心评审”,有人拍着大腿后悔刚才跟着起哄,还有茶商主动上前给苏晚道歉:“苏老板,刚才是我们眼瞎,您别往心里去!”
张会长当场宣布:“经茶协理事会决议,撤销王明德全国茶博会评审资格,恢复苏晚同志的特装展位,并授予其本次展会‘优秀参展商’称号!”
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苏晚扶着腰笑了笑,刚要开口说几句感谢的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她摸出手机,看到是村支书王贵的号码,刚接起来,就听见王贵带着哭腔的声音:“苏晚!不好了!茶林里来了十几个穿黑夹克的人,拿着麻袋抢你们的贡茶籽样品!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苏晚的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暖玉——那枚刻着莲纹的暖玉此刻烫得惊人,和上次恒远派人炸排碱渠时的预警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陆霆琛,对方已经握紧了腰间的甩棍,眼神冷得像冰:“我们得赶紧走,茶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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