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的柴油尾气裹着盛夏的热浪扑在脸上,苏晚扶着微微隆起的孕肚,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口发烫的暖玉。刚才陆霆琛的电话还在耳边炸响,张老实这个老党员,居然真的揣着周明给的好处,往风口密洞的方向跑了。
“苏同志,前面就是县纪检的大门了。”司机师傅放慢了车速,车斗里的张全攥着帆布包,里面装着最后一份录音笔的备份,指节都泛了白。
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沾了尘土的蓝布褂子,刚要下车,口袋里的随身听又震了一下——是林默留的匿名纸条,用炭笔写在烟盒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纪检有眼,慎交原件。”
她心里咯噔一下,把攥在手里的账本副本递到前台,又把录音笔交给了负责接待的年轻干事:“同志,这是恒远贸易私吞五年种子补贴的账本,还有他们和农业局干部的通话录音,麻烦你们尽快核实。”
干事接过账本,翻到第三十七页时,突然顿住了。那页的补贴发放表上,盖着一枚淡青色的绣莲纹印章,和苏晚胸口暖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苏同志,这印章……”
“是我太爷爷留下的。”苏晚平静地解释,“当年他走镖时救过一位进步学者,学者留了这个印章作为纪念,后来藏在了青溪山的密洞里。”
这话刚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警服的民警冲进来,对着干事低声说了几句。干事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对着那头急促地汇报:“局长,恒远贸易的种子补贴账本找到了,还有受贿录音,立刻部署抓捕!”
苏晚和张全站在原地,没敢多问,只是安静地等着。二十分钟后,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胸前别着“县纪检委书记”的胸牌,他伸出手,语气带着郑重:“苏同志,感谢你提供的关键证据。我们已经核实了,农业局的王科长、李副站长和后勤主任,都涉及受贿包庇,我们现在就去抓人。”
说话间,门外已经传来了警笛声,三辆警车呼啸着停在楼下,民警们拿着逮捕令,直奔农业局的方向。苏晚看着他们的背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但暖玉还在发烫——风口密洞的方向,似乎还有动静。
“苏同志,要不要我们派人护送你回去?”书记递过来一杯凉白开,“恒远的人可能会报复。”
“不用了,我爱人已经在村口布控了。”苏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搪瓷缸,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和张全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副本,把原件留在了纪检办公室,转身往合作社赶。
刚出县城,就碰到了骑着二八大杠的二柱,他的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车座上还沾着草屑。“苏姐!可算找到你了!”二柱跳下车,喘着气说,“村里有人拿着假种子的检测报告闹事,说咱们合作社的大豆种是假的,还有人说你和陆哥联合外人坑乡亲!”
苏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谁在带头闹事?”
“是张发财的远房侄子,拿着中农种业的假检测报告,说咱们的大豆种带根腐病毒,还说咱们挪用了扶贫款。”二柱的脸涨得通红,“陆哥已经带着民兵把村口守住了,让我赶紧来找你回去镇场子!”
拖拉机的速度又提了上来,苏晚靠在车斗里,看着窗外倒退的玉米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张发财已经被抓了,周明居然还能调动人来闹事,看来他的后手比想象中多。
回到合作社时,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二三十个村民,手里拿着锄头和扁担,对着合作社的大门指指点点。陆霆琛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手里攥着一根甩棍,身边站着几个拿着农具的民兵,气场压得闹事的人不敢上前。
“晚晚!”陆霆琛看到她,立刻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你没事吧?刚才接到你电话,我就赶紧回来了,张老实没进密洞,他在村后的玉米地被我拦住了,正在审问。”
苏晚松了一口气,跟着陆霆琛走进合作社的办公室。张老实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悔恨,看到苏晚进来,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苏同志,我对不起你!周明给了我五万块,让我把风口密洞的位置告诉他,还让我在试验田里撒了根腐病毒的种子!”
“根腐病毒?”苏晚的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撒的?”
“就是昨天晚上,我趁守仓的民兵换班,偷偷撒了一点在试验田的边缘。”张老实的头埋得很低,“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钱收买,不该对不起党和乡亲!”
陆霆琛皱了皱眉:“周明现在在哪?”
“他说要去密洞找军饷,让我把你和苏念的行踪告诉他,我没敢说,就被你拦住了。”张老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后悔了,求你们饶我一次!”
苏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想起绣莲纹的秘密,想起风口密洞里藏着的救国团军饷。“先把他交给公安,让他们处理。”苏晚转头对陆霆琛说,“我们去试验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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