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上的竹席铺得望不到头,橙黄的砂糖橘堆成小山,竹筐、蛇皮袋堆在一旁,村民们攥着刚领到的分红款,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有人把钱塞进贴身的粗布兜,有人蹲在地上数着带着汗渍的钢镚,连平时最抠门的王老汉都攥着三张十块钱,嘴里念叨着“晚丫头真是给咱绣莲村长脸了”——谁能想到去年还是寸草不生的千亩沙地,今年居然结出了比镇上收购价高五成的果子,连邻村的人都跑来打听怎么种的。
陆霆琛靠在晒谷场边的石磨上,左臂缠着刚换的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被苏晚用灵泉水浸得淡了些。他指尖还攥着刚才从张彪车上搜出来的绣莲纹烟盒,见苏晚低头给旁边的考察队员递矿泉水,便把烟盒塞进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在山坳里捡的,和陈虎那伙人的纹身纹路一样。”
苏晚接过烟盒,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绣莲纹路,胸口的暖玉突然微微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刚要说话,就看见拄着枣木拐杖的周老根从人群里挤过来,裤腿沾着泥点,手里攥着那枚磨得发亮的绣莲铜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晚丫头,求你个事……”周老根的声音带着颤音,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震得地上的砂糖橘滚了两个,“我爷爷是当年的红军联络员,民国二十六年过广西的时候,跟着队伍打了败仗,伤兵撤到咱们村的西坡地,他帮着藏了一箱药品和几百块银元,说是等以后队伍回来取。后来红军走了就没消息,我爷爷守了一辈子,临死前把铜哨塞给我,说要是哪天要动西坡地的土,一定要找到那箱东西,交给国家。现在村里要扩种砂糖橘,要挖西坡地的地,我怕动土弄坏了,求你帮我找出来。”
苏晚的呼吸猛地一顿。她想起前几天在山坳里发现的绣莲纹脚印,想起陆霆琛捡的烟盒,还有周老根手里的铜哨——这三者的纹路,居然严丝合缝。更巧的是,她胸口的暖玉此刻烫得越来越厉害,显然是触发了预警。
“周大爷,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找到。”苏晚立刻点头,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县文物局的电话,“张局长吗?我是绣莲村的苏晚,我们这里发现了疑似红军遗留的物资,需要你们过来考察……对,就在西坡地,周老根同志的爷爷当年是红军联络员……好,我们保护好现场,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抬头对围过来的村民说:“大家先散一散,文物局的同志马上就到,咱们别破坏现场。”村民们虽然好奇,但都很听话,毕竟苏晚带着他们赚了钱,说的话没人不听。王老汉还特意搬了个板凳放在石磨边,让陆霆琛坐下休息:“小陆,你胳膊伤着了,别硬撑着。”
陆霆琛笑了笑,没推辞,只是眼神依旧警惕地扫着四周。他刚才在山坳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陌生的脚印,和之前张彪手下的脚印一模一样,显然恒远的余党还没走远。
不到一个小时,两辆挂着“文物考察”牌子的越野车就停在了村头,下来几个穿工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姓陈,手里拿着测绘仪,见到周老根就握住他的手:“周大爷,我们接到举报,说您这里有红军遗留物资,麻烦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周老根的手激动得发抖,领着一行人往村后的西坡地走。那片地就在山脚下,种着三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枝桠遮天蔽日,树下的泥土看起来比别处紧实些。周老根指着最粗的那棵槐树:“就是这里,我爷爷当年就是在这棵树下埋的东西,他说怕被人发现,特意在上面刻了个小印记,你们看,这里还有个凹痕。”
老陈蹲下来,用刷子轻轻扫开树下的泥土,果然看到一个浅淡的凹痕,和周老根手里的铜哨纹路一模一样。他立刻让队员拿出洛阳铲,小心翼翼地往下挖。周围的村民都围了过来,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着“原来咱们村还有这么多故事”。
苏晚站在陆霆琛身边,胸口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陆霆琛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慌,我在这儿。”
挖了大概两米多深,突然“叮”的一声,铲子碰到了硬东西。老陈蹲下来,用刷子轻轻扫开泥土,一块刻着绣莲纹的锈迹铁盒露了出来,铁盒的边角已经被泥土磨得发亮,上面的纹路和苏晚胸口的暖玉、周老根的铜哨严丝合缝。
“找到了!”老陈的声音带着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挖出来,递给旁边的队员:“小心点,别弄坏了。”
就在这时,山坳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声,和周老根手里的铜哨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苏晚猛地抬头,就看到树林里闪过一个戴绣莲草帽的人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没了踪影。
“谁?!”陆霆琛立刻站了起来,把苏晚护在身后,拎起旁边的木棍就朝着山坳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得像猫。他刚才就发现山坳里有动静,现在看来果然是有人在盯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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