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雨后泥泞的土路,轮胎带起的泥浆溅在车身上,陆霆琛踩下刹车时,车头刚好停在那道被暴雨冲垮的西墙缺口前。
苏晚扶着孕肚从副驾下来,裤脚沾了泥点,鼻尖先钻进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柴草的焦气。老院的西墙塌了大半,露出墙根下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泥土,一只半埋在土中的樟木箱子露了出来,箱盖上刻着的莲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和她胸口暖玉的纹路严丝合缝。
“是爷爷说的那个箱子。”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伸手拂去箱子上的泥土,指尖碰到冰凉的木纹时,胸口的暖玉突然微微发烫。陆霆琛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后备箱拿出撬棍,没费多少力气就撬开了铜锁。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旧纸张和樟木的混合气味飘了出来。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摞泛黄的线装日记,几张边角磨破的合影,还有一个用油布包得严实的布包。苏晚蹲下身,先拿起最上面的那本日记,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苏振堂记”——那是她亲祖父的名字,爷爷临终前攥着的那半块莲纹玉佩,正是从这个箱子里传出去的。
她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指尖抖着划过墨迹:“民国二十六年,随张默走镖至茶王顶,见崖边有野生茶树,结籽饱满,恐乱世绝种,挖取籽种藏于后山密洞,刻莲纹为记,留与后世子孙,乱世可保衣食,盛世可兴家业。”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玉佩为记,唯持莲纹者可开石门,切记切记。”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向陆霆琛,男人的眼神里也带着惊讶。她又拿起那张合影,照片上两个穿着短打马褂的男人站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茶树前,其中一个正是她太爷爷,另一个眉眼和苏老根有几分相似,正是亲祖父苏振堂。照片背面写着“茶王顶,民国二十六年秋”。
“太爷爷当年藏的茶树种,就在后山茶王顶的密洞里?”陆霆琛低声问,伸手接过照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那恒远余党找的就是这个?”
话音刚落,后山突然传来“哐哐”的铁锹挖土声,还有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声音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苏晚的手机突然炸响,屏幕上跳动着林默的名字,她立刻接起电话,林默急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晚晚!我查到恒远的人已经进了村,领头的拿着绣莲纹布片,正往后山去!他们知道你家老院有东西,已经绕开村口的岗哨了!”
挂了电话,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霆琛已经摸出了腰间的配枪,保险栓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老院格外清晰:“你在这里守着箱子,我去看看。”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苏晚攥住他的手腕,“后山的密洞只有我知道位置,而且我能认出太爷爷刻的莲纹石门。”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恒远的人要是找到了密洞,不仅会抢茶树种,还会知道当年军饷的事。”
陆霆琛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走在我后面,小心脚下。”他从后备箱拿了一根粗木棍递给苏晚,自己握着配枪走在前面,两人顺着院后的小路往后山走。
雨后的后山雾气还没散,松针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挖土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应该就在这附近,老支书说苏晚家老院的箱子里有密道地图……”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放慢了脚步,借着松树的掩护慢慢靠近。转过一道山弯,就看到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拿着铁锹在一块岩石前挖土,其中一个人的后颈有一个鹰头的纹身,正是恒远余党的标志。
“找到了!这里有莲纹!”其中一个男人指着岩石上被青苔盖住的纹路,兴奋地喊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抠青苔。
苏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刚要冲出去,就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咳嗽声:“……别挖了……那是我家的地方……”
那三个恒远余党立刻转头,其中一个举着铁锹就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冲了过去:“谁在那?!”
苏晚和陆霆琛趁机绕到岩石后面,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男人正缩在一棵松树后面,正是苏晚的亲生父亲苏建国。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泥污,手里攥着一个破布包,看到恒远的人冲过来,转身就要跑,却被对方一把揪住了衣领。
“你是谁?来这干什么?”恒远的男人恶狠狠地问,伸手就要打苏建国。
“别碰他!”苏晚猛地冲了出去,手里的粗木棍直接砸在那个男人的胳膊上。男人吃痛,松开了苏建国,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是苏晚?”
陆霆琛紧随其后冲上来,配枪对准了三个恒远余党,冷声道:“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那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突然掏出了腰间的匕首,朝苏晚扑了过来:“抢在她前面开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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