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张锐盯着那碗水,像是见了鬼,嘴唇哆嗦着,发出了梦话一样的声音。
“这不可能……我……”
他想说,他找的是京城手艺最好的做旧师傅。
他想说,他为了这个局,准备了整整一个月,每个细节都想了又想!
他想解释,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苏辰是在胡说八道!
可是,当他的目光对上苏辰那双平静,却又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时。
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变成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知道,自己完了。
然而。
就在张 Rui 以为,这已经是今天自己能受到的最大侮辱时。
苏辰接下来的动作告诉了他,什么才叫真正的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苏辰没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垮掉的可怜虫。
他慢慢转过身,对着那个同样看傻了的掌院学士,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正气!
“学士大人!”
“伪造前朝经文,糊弄我们儒家的耳朵,这是要动摇国本的大罪!”
苏辰的声音猛的拔高!
“学生觉得,这事,已经不是我们翰林院内部的小矛盾了!”
“这是,欺君罔上的滔天大罪!”
“学生恳请学士大人,马上把这事报上大理寺,让他们,严查!彻查!”
“给大家一个交代!也让某些人看看下场!”
“轰——!!!!!”
如果说苏辰之前的“鉴宝”只是让大家吃惊,那他现在这番话,就像个炸弹,在所有人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全场,炸锅了!
疯了!
这个苏辰,他绝对是疯了!
他,他竟然,要把这事捅到大理寺去?!
他竟然给这事,扣上了一顶欺君罔上的天大帽子!
所有人都知道,“欺君”这两个字,在这大奉朝,是什么意思。
那,是要满门抄斩的!
“苏辰!你,你血口喷人!”
一个法家的老翰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苏辰的鼻子,气得全身发抖!
“张 Rui 他,他只是一时脑子糊涂,被人骗了!怎么,怎么能跟‘欺君’扯上关系?!”
“是啊是啊!”另一个法家官员也赶紧出来和稀泥,“我看这事,就算了吧!让张 Rui 回去,好好想想就行了!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他们想把这件能让整个法家都丢光脸的丑事,给强行压下去。
然而。
面对他们的求情,苏辰,只是冷冷一笑。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平时最喜欢把“法度”“规矩”挂在嘴边的法家官员们,用一种嘲讽到极点的语气,慢慢开口。
“各位大人,这话就不对了。”
“我大奉是靠法治国的。既然这事,已经牵扯到了‘伪造’,那,就不再是我们私下能解决的了。”
苏辰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你们,口口声声,张嘴闭嘴都是‘法’!”
“怎么,今天这火,烧到自家的院子里。”
“这‘法’字,就不算数了?!”
“还是说,在各位大人眼里,这大奉的王法,本来就是一张废纸?!”
这话,一句句跟刀子似的,又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法家官员的脸上!
让他们,自己搬起“法”这块石头,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你……你……”
那几个法家官员,被苏辰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吴道子那帮儒家官员,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苏侍讲说的对!”
吴道子从人群里走出来,那张老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正气!
“伪造经文,动摇学说的根!这种坏事,如果不严惩,我们儒家的脸往哪放?!国家的法律往哪放?!”
“请学士大人,上报大理寺!”
“请学士大人,严惩不贷!”
一下子,所有的儒家官员,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的,对着掌院学士躬身行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局势,瞬间逆转!
掌院学士的额头上,早就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张 Rui,又看了一眼咄咄逼人、不肯罢休的苏辰。
他知道,今天这事,他这个和稀泥是和不下去了。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好像老了十岁。
“来人。”
“把张 Rui,先,抓起来。”
“这事,我,自然会,跟陛下,跟大理寺,有个交代。”
很快。
两个穿着黑甲,腰上挂着长刀的大理寺差役,就出现在了这个本该是吟诗作画的文雅地方。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烂泥似的张 Rui,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把他拖出了大厅。
一场由法家精心策划,针对苏辰的阴谋,就用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惨烈方式,收场了。
这事儿一过。
整个翰林院,甚至整个京城的官场,再没人敢小看苏辰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从江南来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
他,不光有才。
他,不光有那种能让皇帝都另眼相看的无上才华。
他还有跟才华匹配的雷霆手段,跟一颗够狠的心!
这是一个,绝对,绝对,不好惹的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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