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卫那场由一篇“军魂”短文引发的风波,最终以中郎将捏着鼻子认栽,李清焰风光上任“刻碑总负责”而告终。
苏辰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手段,轻松帮李清焰在军营这个复杂的环境里,立住了脚跟。
京城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变得风平浪静,顺风顺水。
东宫的太子,在苏辰那一堂堂颠覆三观的“帝王课”的教导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成长,眼界和手段,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空谈仁义的温室花朵。
四海商行的沈万青,在彻底倒向东宫,拿到“皇家供应商”这块金字招牌后,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财源滚滚。她遍布全国的商业网络,也成了太子党最灵敏,最可靠的情报来源。
李清焰也在羽林卫站稳了脚跟,有太子钦点的“刻碑”这个大工程在手,又有苏辰那篇已经成为军中圣经的“军魂”短文做护身符,再没人敢当面给她使绊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苏辰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又虚假的宁静。
相府的那位王安石,绝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主。
上次朝堂上那番滴水不漏的“自我检讨”,看似退让,实则是在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依旧是那个棋盘的掌控者。
他在等。
等一个,能将苏辰,将太子一党,一击致命的机会!
这机会,苏辰不知道会从哪里来,但他知道,它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
这天深夜,苏辰的书房,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万青。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由李清焰亲自引着,从后院的密道,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书房。
这位平日里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精致与优雅的女财神,此刻却是一脸的风尘仆仆,那双一向锐利冷静的凤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凝重。
“出事了。”
没有半句寒暄,沈万青一进门,便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死的加急密信,递到了苏辰面前。
信封的材质是坚韧的油纸,上面没有任何标识,显然是为了防止在传递过程中被外人察觉。
苏辰接过信,只看了一眼那火漆上,一个代表四海商行最高机密等级的鹰隼印记,眼神便微微一凝。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紧张的情况下写成的,有的地方,甚至被水渍浸染,变得有些模糊。
但信的内容,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辰的心上!
信,来自遥远的江南,江州。
信里说的,是一件足以在整个江南官场,乃至儒林,都掀起一场惊天巨浪的大案!
苏辰的恩师,当朝大儒陈伯庸的至交好友,以清正廉洁闻名于江南的江州知府——刘文正,出事了。
此人是儒家革新派的中坚力量,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他出任江州知府后,便着手调查一桩积压多年的惊天大案。
法家一名当朝高官的亲属,仗着朝中有人,竟与江州当地的豪强劣绅勾结,以“开垦荒地”为名,巧取豪夺,私自侵占了整整上万亩,本该用于屯兵养兵的军屯良田!
此案,可谓是捅破了天!
刘文正顶着巨大的压力,经过数月明察暗访,终于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正准备将之一举上报朝廷。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
江州的法家势力,联合当地的利益集团,悍然发动了反击!
他们抢先一步,罗织了无数罪名,反过来状告刘文正,说他“横征暴敛”、“滥用职权”、“贪赃枉法”,将一盆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到了这位清官的身上!
如今,在江州总督,一位法家体系内的封疆大吏的亲自下令下,刘文正,已经被革除了官职,收押进大牢!
不日,就将作为“钦点要犯”,押解上京,交由大理寺,这个完全由法家掌控的司法机构,进行最后的“审判”!
“苏大人,”沈万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这封信里的,并非全是道听途说。”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叠厚厚的,抄录工整的卷宗,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人,花重金,买通了江州府衙门里的一名书吏,连夜抄录出来的,刘文正大人调查那桩军屯大案的真实案卷,还有,对方构陷他的所有所谓‘罪证’!”
沈万青看着苏辰,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刘文正大人,清廉如水,所有罪名,皆为构陷。这一点,我四海商行,可以用信誉担保。”
“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的手段,太狠,也太快了!”
“他们完全不讲规矩,直接动用了总督的权力,封了刘大人的口,抢走了所有的证据,反而把他自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一旦他人被押到京城,进了大理寺的门。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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