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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雁门关,已是风中残烛,全凭一口气吊着。
命令刚下不久,地平线上尘烟骤起。
一队铁骑如黑云压境,直逼关隘而来。
“敌袭?”
蒋平眉头紧锁,手按剑柄,沉声道:“严阵以待!”
喊声未落,那队人马并未冲锋,而是整齐地勒马于护城河外。
为首者高声传话,声音在内力加持下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雁门关守将听真!李帅即将发动总攻。
此时归降,可保全员性命;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众将士面面相觑,愕然失色。
这党项人的套路怎么跟以往大不相同?不攻城反而劝降?
“将军,这……是何用意?”
副官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迷茫。
蒋平眯起双眼,目光阴鸷:“李布茂用兵诡谲,从不走寻常路。
这看似送命的劝降,背后必藏杀机。”
“难道真是陷阱?”
有人喃喃自语,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是啊,粮草将尽,兵力枯竭,若是真的总攻,咱们拿什么挡?”
焦虑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长,原本就脆弱的军心开始出现裂痕。
蒋平心头一凛,瞬间洞悉了敌人的意图。
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心理战!李布茂是在利用信息的不对等,制造绝望的假象。
一旦守军认定“抵抗即死”
,士气崩塌,雁门关不攻自破。
他看穿了局,却无法破局。
因为现实太过残酷——城下确实只有不到五千残兵,粮仓也已见底。
李布茂说的,或许就是即将发生的 ** 。
但他是雁门关的主将,不能先露怯。
蒋平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剑指向城外,怒吼道:“来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雁门关就丢不了!”
城下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那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将军何必做最后的挣扎?据我观察,贵军满编不过五千人,且连日血战,伤亡惨重。
粮草断绝,外援无望。
这就是你们的绝境。”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宋军的软肋。
蒋平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对方对己方底细的了解,令人胆寒。
“是吗?谁说我城中无兵?”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城头响起,瞬间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众人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书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垛口之后,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蒋平一愣,上下打量此人:“你是谁?怎会上得城楼?”
书生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陆庆。”
“陆庆?”
蒋平脑海中迅速搜索记忆,片刻后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镇北侯府的那封密信,信中提及此人名气极大,智计无双,连吴发财都对其推崇备至。
可这样一个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即将陷落的孤城之中?
还未等蒋 ** 应过来,冷梨花与张宝的身影紧随其后出现在城头。
看到他们二人,蒋平心中顿时明了——陆庆是跟着这两位来的。
看着站在前方的陆庆,蒋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抱拳高呼:
“参见陆先生!”
寒风卷着枯叶,在雁门关斑驳的城墙上打着旋儿。
“将军受苦了。”
副将蒋平满脸尘灰,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虑。
陆庆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职责所在,何谈辛苦。”
冷梨花在一旁静静注视着陆庆,目光深邃而坚定。
她看向身旁面色苍白的蒋平,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事,交给陆庆。”
蒋平心头猛地一跳,刚想开口劝阻,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深知陆庆本事通天,但两军对垒、生死相搏,终究不是单挑独斗。
陆庆虽强,却缺乏统兵实战的经验,若由他指挥防守雁门关,无异于儿戏。
“这……恐怕不妥吧?”
蒋平忍不住插话,声音有些发颤,“党项骑兵凶悍,若是……”
“放心。”
陆庆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至极的弧度,“只要我陆庆站在这里,党项人休想踏进雁门关半步。”
这番豪言壮语掷地有声,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蒋平等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早就听说读书人眼高手低,没想到陆庆不仅眼高,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防御战,简直是在挑衅对方的怒火!
陆庆无视身后的质疑,转身面向关下黑压压的敌军阵营。
片刻后,下方传来一声怒吼,如同惊雷滚过平原:
“哪来的狂徒,敢在此大放厥词!”
陆庆负手而立,声音清朗,穿透风声直达敌阵:“区区一介书生,对付你们却绰绰有余。
既然想攻城,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蒋平吓得魂飞魄散,暗自咬牙:这个疯子!这是在干什么?明知道雁门关兵力不足,还要如此激怒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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