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停靠应急车道的那一刻,冰冷的情报如同寒冬烈风,吹散车厢内最后一丝安逸。
所有人都以为龙脉遇袭、境外特务入侵,是敌对势力现阶段最凶狠的杀招。直到陆沉舟念出那份绝密溯源报告,众人才幡然醒悟——敌人的獠牙,早已悄无声息刺入苍玄最安稳、最没有防备的后花园。
城郊百亩高阶药田,那条能持续产出高阶辅药、源源不断为苍玄创造财富的聚宝盆,资金流向最终反向证实:这片少年用来修身养性、躺赚盈利的净土,已经沦为境外堕落势力采购资源、炼制禁忌丹药的资金池。
而埋下这枚暗子的始作俑者,正是蛰伏暗处,至今未曾正面现身的沃尔科夫。
玄清指尖轻点眉心,神色冷峻至极:“我立刻下令,让人封锁整片药田,直接扣押那名带有堕落莲印的帮工。”
“不用。”
苍玄抬手拦下,少年背靠座椅,眉眼清冷,额间银色莲印若隐若现。经历龙脉任务、百煞围杀、财道沉淀之后,他的心智早已远超同龄人,看待博弈的角度,早已跳出非黑即白的浅层思维。
他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现在动那颗棋子,毫无意义。我们抓的只是一个底层打杂的傀儡,既审不出有用情报,也摸不到沃尔科夫的布局脉络。杀鸡焉用牛刀,且不如……借他的手,反过来钓鱼。”
周老爷子眼底精光一闪,瞬间读懂少年的心思,低声附和:“以自身聚宝盆为诱饵,故意装作浑然不知,放任卧底传递虚假情报,反向套出对方的整体布局。小九,你这心思城府,连老狐狸都比不上。”
苍玄不置可否。
在这个世间,直白的厮杀永远是最低级的手段。真正的博弈,从来都是于暗处拉扯耐心、算计人心、布局落子。
一行人结束短暂商议,驱车重新启程,在暮色彻底降临之前,顺利返回四合院。
夜幕笼罩京城,皓月悬空,清冷的月光洒落四合院的青砖地面,抚平白日的喧嚣。院内晚风徐徐,草木轻晃,表面看上去一切如常,静谧祥和,与世无争。
可只有苍玄清楚,这片看似固若金汤的避风港,四周早已被无形的蛛丝层层缠绕。
与此同时,国境之外,某处隐匿于原始深山、与世隔绝的地下基地。
地下堡垒隔绝一切地气、信号与窥探,内部灯火长明,科技与邪异煞气交织共存。冰冷的金属房间中央,一名面色惨白、身形消瘦的金发男人端坐于特制的电磁轮椅之上。
沃尔科夫。
曾经纵横西方的顶级堕落修士,如今身受重创,肉身衰败,只能依靠高科技仪器维系残破的生命。
他周身经脉被堕落莲印反噬侵蚀,四肢近乎报废,仅剩大脑与部分神魂尚且完好。也正因肉身残缺,他彻底舍弃正面强攻的蛮力打法,将全部精力倾注于布局、算计、情报推演之上。
男人面前悬挂四块巨型全息显示屏,界面之上数据疯狂跳动:复杂难懂的基因序列、禁忌药物的代谢曲线、畸变生物的蛋白结构,最角落的屏幕里,一张模糊的华夏地图格外醒目。
地图之上,数十个深浅不一的金色光点错落分布,串联成一条完整且清晰的行动轨迹。
那些光点,全部指向同一个人——小苍玄。
不同于世俗低端的GPS实时定位,沃尔科夫从未派遣人手贴身跟踪,也没有投放任何监控设备。
他所用的方式,霸道且无解。
他动用自己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收集华夏近三个月以来,所有公开、半公开乃至绝密的非正常事件卷宗。剔除普通煞气、执念类低级异象,筛选出所有带有阴邪厉鬼、破损龙脉、高阶阵法痕迹的任务。
结合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理位置、处理进度、结案特征,层层复盘、逆向推演。仅凭破碎的蛛丝马迹,硬生生勾勒出苍玄的外勤轨迹、行动习惯、行事风格乃至修行节奏。
短短数日时间,他对苍玄的了解,已经无限逼近四合院内部的师父们。
沃尔科夫苍白的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少年的光点,唇角勾起一抹病态且阴冷的弧度,低沉的笑声在空旷房间内缓缓回荡:“小九,你整日奔波,替华夏处理世间魑魅魍魉。”
“可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烂尾楼里的黑影、古宅里的哭声、深山之中作乱的阴煞,这些都只是浮于表面的蝼蚁。世间最恐怖的鬼,从不在阴湿黑暗的角落里。”
他微微仰头,灰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浓郁的黑雾:“真正的恶鬼,蛰伏在你看不见的暗处,藏在你自以为绝对安全的身边。”
话音落下,沃尔科夫抬手拿起桌面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一串无备案的隐秘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安静得可怕。
“棋子,全部就位了?”沃尔科夫的声音轻柔温和,如同老友闲谈,听不出半分杀意。
“首领。”电话那头传来沙哑刻板的男声,“全域棋子已全部落位。公职职员、企业基层、媒体采编、驻防低层军官,各行各业皆有我们的人。所有棋子全部处于休眠状态,不触碰核心机密、不执行高危动作,平日里与普通人别无二致,绝对不会被华夏特殊部门筛查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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