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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妹说什么呢?”龙吉一把将张玉环扯到身后,袖袍轻扬,一只青玉杯稳稳飞至张帆面前。“三百八十七弟,总不会驳姐姐这点情面吧?”
“三百八十七?”
张帆眼睫垂了垂,片刻后忽然笑出声。他抬手,掌心掠过一抹淡紫的微光,那杯子便悄无声息落入指间。仰头饮尽,杯口朝下亮了亮。
“堂姐赐酒,小弟岂敢不接。”
龙吉愣在原地。
——不是才晋入真仙么?对法力的拿捏竟这般细腻?她身为先天之灵,纵是玄仙在操控精微处也未必胜她。
“怎么,”张帆尾音微微扬起,“堂姐这是……不赏小弟脸了?”
这话听着耳熟。龙吉喉头一哽,面上倏地涨红,抓起自己那杯猛灌下去,却呛得连声咳嗽。
张帆心里那点疑影凝实了。
不会饮酒,又藏着隐约的敌意。是阐教在背后拨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正思量间,一道浑厚的嗓音破空而来。
九霄神将府内,那道旨意落下时空气凝滞了一瞬。
领旨的声音响起后,众人才陆续起身,朝着天际方向行礼。
时间往前推半刻,瑶池深处。
云床之上坐着的身影面前,悬着一面泛出淡紫光晕的镜子。镜中映出的,正是神将府内的景象。
看着镜中龙吉与张帆交谈的模样,王母轻轻摇了摇头。
“早就说过,她自有主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道声音接话,语气里压着不易察觉的急迫,“符元已经站到阐教那边,借当年蟠桃宴上的事为由,给龙吉定下了一桩婚事。若不在那之前系上别的缘线,往后会怎样谁说得准。”
说话的人眼神却静得如同深潭,面上看不出半分焦急。吃过几次亏之后,他便学会了把情绪藏进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往日被南极仙翁轻易挑动神色的模样,不过是一层刻意披上的外衣罢了。
“符元手里握着元始师兄的符诏,明面上动他,难。”王母合上眼,手指缓缓摩挲着掌中物。那比灵宝还坚硬的琉璃盏,竟在她指间一点点碎成粉末,“但他们忘了,我是个母亲。母亲有时候,是不必讲道理的。”
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王母当然可以出手——可代价是她会被道祖带回紫霄宫去。在那座冰冷空旷的殿宇里待久了,再坚定的道心也会渐渐冻成石头。
“龙吉看不上晨儿,不是还有凡儿么?你暗中让人把消息递给她,说有意将她与凡儿凑作一对,不就是为了激起她的好胜心?两人往来多了,以凡儿的性子,终究是能让女子留意的。”
洪荒大地上,巨兽的踪迹还未彻底扫清,妖魔仍旧在四处出没。
比起男子,女子在气力上往往弱了一截,加上劳作产出的差别,如今人族之中女子的地位普遍低于男子。
张帆却是个例外。
在张家村,玉帝转世之身张柏因为只得七个女儿、没有儿子,即便家底丰厚,也免不了被人私下议论。唯独张帆对待张柏一家,从无半分异样眼光。
小六和小七之所以总爱黏着张帆,也是因为这——孩子的感觉,总是最敏锐的。
“但愿吧。”
王母低低叹了口气。符元仙翁是从上古活到今日的老朽,这样的存在布下的局,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玉帝话音未落,张帆已察觉那份催促里的异样。他没多问,只让同僚先行一步。
一只手横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是龙吉。“你要找兵符?”她侧着头,眼里带着探究,“在我这儿。可你要工造司的人和那些力士,究竟想做什么?”
张帆摊开掌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问:“兵符。毕真没跟你提别的?”
“不过一千天兵罢了,也值得你这样紧盯着?”龙吉撇了撇嘴,语气里混着不情愿,动作却干脆。一枚泛着青光的符牌落入张帆手中,触感微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润泽。这物件不仅是信物,内里更藏着一方缩小的天地,依照颜 ** 分,青色的极限能容下三千之数。
“工匠都在西院,”她接着说道,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抬,“毕真也在那儿候着。”
见她虽面色不豫,行事却利落,张帆心中对她的评价悄然改观了几分。人既齐备,他便不再耽搁,将一枚蟠桃交予毕真,旋即带领众人离开了天庭。
下界,人族新任司空的宅邸内。
一个胡子拉碴、年岁显然已不算轻的男子,正对着眼前这位道袍飘飘的来访者 ** 。他花了点时间消化对方的话。“广成子上仙……您是说,想收我做徒弟?”
他确实知道广成子。自轩辕人皇起,历代人族共主,名义上皆拜在这位仙长门下。尽管谁都清楚,这位上仙于治国理政一途并无建树,可“帝师”这个名头本身,早已成为一种象征。它几乎等同于通往至尊之位的一张半程车票。
所以,当这份邀约落到自己头上时,他只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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