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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禹当即摆手,“我正缺人手。这些年勘测的水脉地脉都有详细记录,张兄弟若有意,尽管挑选几条。我这儿有现成的规划,随时可以调派人手协助。”
张帆既已表态,禹自然不愿亏待。何况多一人出力,洪水便能早一日平息,人族也能早日摆脱灾厄,人道气运自会昌盛。
“不必如此。”张帆却摇头,“将那些次要的河道交予我便好。”
毕竟跟随禹斩妖除魔的修士不在少数:阐教金仙、西方二位、应龙一族……这些人奔 ** 年,张帆不愿落下抢夺功劳的口实。以他的行事作风,这种遭人非议的事绝不会做。
但若禹亲眼见到他手下清理河道、梳理地脉的娴熟手段后,主动要求加重担子——那便怨不得谁了。肉送到嘴边还吃不到,只能怪旁人自己没本事。
“这样吧。”禹沉吟片刻,“淮水流域受无支祁肆虐最重,水脉损毁严重,就有劳张兄弟费心了。请莫推辞……说来惭愧,若我能力足够,也不至于将此重担托付于你。”
他望向张帆的目光带着歉疚。这差事虽注定能获功德,其中凶险与艰辛却也非常人所能承受。
张帆沉默了一瞬。
“禹。”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帆的兄弟了。”
他是真的被触动了。淮水——那可是淮水啊。
淮水在洪荒大地上蜿蜒流淌,经过人族疆域的那段水脉,长度难以计量。若能将其彻底疏导平定,所能汇聚的功德与气运,恐怕不亚于先前梳理西南地脉所得的总和。
原因无他——这片中原人族生息之地,本就是洪荒灵粹所钟。不到十分之一的陆地,却承载着天地间近三成的气运流转。相比之下,高悬的天庭与幽深的地府相加,也不过占去五成而已。
“从今日起,我便认下您这位兄长了。”
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振奋。初次相见时,两人便言语投契。而这一次,无论出于何种考量,对方都是在光明正大地表明支持。
“好弟弟。”
张帆握住对方伸来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忽然顿了顿——禹的年岁,似乎比自己要大上不少?
“走,兄长随我回家,让你弟妹备几道菜。”
禹不由分说便拉着张帆转身,留下西南而来尚未安顿的众人面面相觑。
“我这就……多了位师叔?”
宝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转念一想,人族共主之位,倒也配得上老师的兄弟。
“宝月,张帆在何处?”
龙吉带着一名身披战甲、眉目凛冽的女子走来,目光扫过四周。
“老师跟他刚认的弟弟用饭去了。”
“弟弟?他何时有了弟弟?”
龙吉怔了怔。印象中,父皇带回张帆时,他并无兄弟。
“方才认下的,便是人族下一任共主,禹。”
宝月扬起脸,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纵是未来共主,在老师面前,不也甘愿居于弟位?
龙吉沉默了片刻。
“若我没记错,禹司空的年岁,似乎比张帆长了近五十载?”
“那自然是禹司空敬重老师,自愿如此。”
对于张帆,宝月从来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禹司空胸怀宽广,确有人主之风。”
龙吉点了点头,身旁那面容冷峻的女子,神色也略微缓和下来。
“姑姑,我们先去营中等他回来吧。”
“好。”
女子应声,随龙吉离去。
帝师府内,太乙真人望着广成子,眼中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你们要返回昆仑山?”
太乙并未掩饰脸上的讶异。广成子却只是抬手示意他不必多问。“我感应到了善念化身的踪迹。”他说话时,眉宇间带着许久未见的舒展,“加上你们带回的功德庆云,此时回山正是时机——斩尸之事,不能再耽搁了。”
多年的滞涩似乎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广成子袖袍拂动间,气息比往日更显圆融。缠绕于身的红尘因果虽未散尽,但前路已然明朗。只要善念化身成功斩出,道行精进之后,自然更有余力去化解那些纠葛。届时,再慢慢处置也不迟。
“师兄的境界早已稳固。”玉鼎的声音却透出迟疑,“斩尸固然紧要,可这是最后一位人皇的功德了。往后……再想积攒这样的机缘,恐怕难了。”
他眉间微蹙。禹王治水尚未功成,疏导地脉水汽的天道功德还未降下,但西南水患平息所生的气运,已开始无声汇聚。玉鼎隐约能感知到——诛灭兴风作浪的妖魔,所得不过寥寥;真正的功德根基,在于梳理洪荒大地的脉络,调和五行轮转。这方天地的根本,终究是阴阳相济,循环不息。
“玉鼎师弟多虑了。”赤精子在一旁摇头,“无支祁已伏诛,化蛇、九婴那些上古余孽也尽数殒灭。剩下的治水琐事,能换来多少气运?与斩尸相比,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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