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铁柱像头失控的重型卡车,用一张行军床生生撞爆了仓库铁门!
门外,那两个哨兵的后颈上,巴掌大的灰白斑块正像心脏般搏动,表皮下的组织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他们对身后的巨响毫无反应,像两尊被钉死在原地的蜡像,枪口死死对着升降梯的方向。
已经不是人了。
是为那东西引路的“灯”。
“走!”
陈新阳的声音像是冰冷的刀锋,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队伍瞬间启动!
铁柱开路,大福护着周婶,张师傅死死抱着孩子。
陈新阳一把攥住王小小的左手,她的右臂无力垂着,袖子下,灰白色的纹路明暗交替,像个计时炸弹的呼吸灯。
只有顾城没动。
他瘫在地上,像一滩被恐惧浸透的烂泥。
陈新阳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穿过混乱砸在他脸上:“跟不跟?”
“……去哪?”顾城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主楼,地下一层,升降梯出口。”
“你他妈疯了!”顾城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那鬼东西正从下面爬上来,你带人往下冲?送死吗?!”
陈新阳的语速没有丝毫变化,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我不是找它。我要升降梯旁边的疏散通道。”
顾城整个人僵住。
“疏散通道……你怎么可能……”
陈新阳终于停步,侧过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种“无”比任何狰狞都更让人心寒。
“你给的地形图,B3仓库到主楼,三条管线。燃气、排污,还有一条,口径两米四。”
“运油?通风?都不是。”
“那是人防预留隧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顾城最深的秘密里。
他的脸皮剧烈抽搐,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藏得最深的底牌,被这个男人只凭一个数字就彻底掀开!
“那条隧道通往C7区北侧,但是……”顾城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里终于挤出一丝活气。
“C7区刚刚被封锁了。”陈新-阳替他说完。
“对,所以那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枪,没有检查站,没有那些碍事的蓝袖标。
一条完美的逃生路线。
陈新阳不再浪费一个字,转身就走。
身后,顾城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个正在腐烂的噩梦。
主干道上,发丝般的裂缝已扩张成狰狞的沟壑,灰白色的气体像浓雾般翻涌,那股腐烂菌菇的腥甜味浓得让人想吐。
几个工人正绝望地倾倒水泥,可成吨的混凝土灌进去,就像泼进了无底深渊,瞬间被黑暗吞噬。
远处的通讯塔,彻底成了一根巨大的、灰白色的“菌柱”,塔顶的红灯光线被扭曲,透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色。
但最让人骨头发寒的,是路上那些“人”。
他们不跑,不叫,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各个路口,面无表情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后颈、手背、脸颊,全都浮现出大小不一的灰白斑块。
他们是活的路标。
为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指引着猎物的方向。
“别看脸!低头,贴墙走!”陈新阳低吼。
王小小攥紧他的手,指尖冷如寒铁。
队伍贴着建筑墙根狂奔。铁柱在最前面,像台人形推土机,挡路的杂物被他一脚踹飞,他皮肤表面泛起岩石质感,石肤异能已被动催发到极限!
主楼到了!
一栋五层高的灰色混凝土建筑。门口停着三辆军卡,车门大敞,空无一人。
门口的两个哨兵,也变成了“路灯”,持枪而立,眼珠浑浊,一动不动。
“进去!”
铁柱猛地推开大明,一股混合着纸张与霉菌的腐朽气息轰然扑出。
大厅里,天花板上的灯管疯狂爆闪,满地狼藉的文件和桌椅在光明与黑暗中急速切换。
“地下入口!”陈新阳对顾城吼道。
顾城指向左侧一扇厚重防火门:“楼梯间,下去一层!”
陈新阳带头撞开防火门,向下的水泥楼梯暴露眼前。
楼梯间的灯还亮着,但墙壁上,蛛网般的灰白纹路像活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蔓延、生长。
越往下,那股压力越重。
咚……
咚……
沉重的心跳声不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作用在胸腔上!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嗡嗡作响,墙灰簌簌掉落,心脏像是要被这股共振生生捏爆!
最后一级台阶。
陈新阳猛地停住。
眼前,是一道半开的、厚重无比的防爆门。
门后,走廊尽头,就是那座巨大的工业升降梯。
铁栅栏门敞开着,轿厢里,空空如也。
王小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抓着自己的右臂,那里的纹路已经亮得刺眼:“它……它出来了……仓库门口的那个,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它不在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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