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门锁死,最后三道合金门闩落下的轰鸣,如同神灵的断头台铡下,将整个铁壁城与外界生生切断。巨大的金属回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层层激荡,连带着脚下的黄土地都在微微发颤。
交易区瞬间陷入了坟场般的死寂。随着日落,荒野上的气温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前一秒还带着黄沙余温的空气,此刻简直像在冰窟里抽出来的一样,所有人呼出的气瞬间化作浓重的白霜,在探照灯下飘荡,如同无数游魂。
铁丝网边缘,几个原本死气沉沉、披着破麻袋的摊主突然动了。他们动作极其整齐划一,像提线的木偶,一声不吭地钻进旁边生锈的铁皮车厢。紧接着,几缕幽绿色的火光在车厢缝隙里亮起,一股混杂着尸油和香料的刺鼻味道顺着冷风飘了出来。那几个摊主透过布满铁锈的车窗,用一种毫无情感、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齐刷刷地盯着重卡旁边的车队众人。
苏晴正捏着笔记录物资,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好看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她快步走到陈新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不安:“队长,那绿香不对劲。里面混了大量高阶变异动物的骨粉和信息素,这不是熏香,这是用来掩盖我们活人气息,同时放大我们生命信号的……诱饵香!”
“诱饵”二字刚落,陈新阳的脸色骤然间褪尽血色,变得比头顶的探照灯光还要惨白。他双眼猛地瞪大,瞳孔缩成针尖,大腿侧面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三阶探路者的感知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满,脑海中不再是简单的预警,而是一幅血淋淋的画面在疯狂尖叫——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正缓缓合拢!
【死路预警】!最高级别!
“操!”陈新阳咬碎了后槽牙,鼻腔里涌出一股滚烫的液体。他抬手一抹,满手猩红的鲜血。他死死盯着脚下这片被探照灯圈出的土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被标记了……整个交易区被一个恐怖的气场锁死……它把我们脚下这块地,圈成了……它的……餐盘!”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传来指甲疯狂抓挠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麻。被捆在座椅上的沈玉拼命扭动着脖子,额头上青筋暴突,像扭曲的蚯蚓。她张大嘴巴,用那种漏风般的气声,断断续续地发出绝望的警告:“晚上的……城外……根本没有……交易区……快跑……这里是……‘它’的餐盘……”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风从正南方席卷而来。
原本停留在地平线尽头的浓重灰雾,此刻如同决堤的海啸,翻滚着、咆哮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天盖地向着铁壁城倒灌!灰雾深处,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间还夹杂着利齿撕裂血肉、骨骼被嚼碎的黏腻声响。那声音成百上千,密密麻麻,仿佛有一整支军队正在开饭。
“列阵!全员防御!”陈新阳一把抽出腰间的军刺,厉声怒吼,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轰!”
第一只怪物从灰雾中猛然撞出,重重砸在距离重卡不到二十米的废弃铁丝网上。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车厢里的王小小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那是一只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变异双头狼,但它的下半身血肉完全消失,被极其粗暴地缝合在一个履带底盘上。它的右侧狼头被齐根削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直接插入颈椎、炮管粗壮的重机枪。它仅剩的左侧眼眶里,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理智,只有两团疯狂闪烁的猩红光芒。
城墙上方,十几道高功率探照灯齐刷刷地打了过来,惨白的光柱将整个交易区照得无所遁形,如同一个巨大的行刑场。但在探照灯后方,那些原本应该开炮支援的守卫却没有任何动作。光头铆钉带着巡逻队站在城墙边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脸上挂着残忍而冷漠的笑意。
他们在看戏。或者说,他们在欣赏一场习以为常的“献祭”表演。
“吼——!”
双头狼发出一声非人类的咆哮,底盘履带疯狂摩擦地面,带起漫天火星,直奔重卡车头冲来!它脖子上的机枪枪管发出刺耳的预热声,猩红的枪口眼看就要倾泻死亡的火力。
“你大福爷爷在这儿!想吃席?先问问我手里的锅!”
大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车厢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地面都颤了三颤。他狂吼一声,直接激活三阶【铁锅横】。手中那口厚底大铁锅瞬间泛起一层幽深的黑铁光泽,锅沿仿佛都锐利了几分,硬度当场拉满。大福双腿扎马步,看准双头狼冲过来的轨迹,抡圆了蒲扇般的大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一锅狠狠拍了下去!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根粗大的重机枪枪管像是纸糊的一样,被铁锅当场拍得严重变形,弯成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枪膛内部已经预热的火药瞬间失去约束,轰然炸膛!恐怖的爆炸冲击波把怪物右侧的半个身子炸得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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