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大老赵!车头要是还没散架,就他妈给老子放个屁听听!”
林羽沙哑的怒吼在彻底变形的车厢里来回激荡,震得摇摇欲坠的金属顶棚簌簌往下掉落着生锈的铁皮和灰尘。
没有回应。
除了外面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巨大骨骼在极寒中开裂的微弱“咔嚓”声之外,前面那扇重型合金防爆门后,死一般寂静。
陈新阳瘫坐在地上的血泊里,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严重扭曲的门,突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别喊了林羽。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砸下来,车头是最先触底的。你当老赵是三阶泰坦吗?他只是个连一阶都没觉醒的普通司机。那门后面,现在估计只剩下一堆肉泥和方向盘搅和在一起的高级馅料了。”
“你给老子闭嘴!”林羽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暴戾。他此刻脑子里的血管像是要爆炸一样,刚才切断六阶精神锚点的五阶极限微操,已经把他的精神力压榨到了一个一碰就碎的临界点。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扔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炙烤。
“咳咳……林哥……陈哥说得对……”大福被卡在两张座椅中间,艰难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这动静……太惨了……老赵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子没让他死,阎王爷也得给老子在门口排队领号!”
林羽咬着牙,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腥甜,拖着两条像灌了铅一样的腿,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防爆门。每一次挪动,他大腿上被撕裂的肌肉都在疯狂抗议,但他挺直的脊梁没有一丝弯曲。
走到门前,林羽借着车厢内微弱的短路电火花看清了情况。这扇原本能抵御三阶诡异全力一击的防爆门,此刻已经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正中间硬生生对折了过来。门轴完全崩碎,厚达十厘米的合金板上,凸显出几根大腿粗细的黑色尖刺轮廓——那是从外面直接穿透驾驶室,连带着把防爆门都顶变形的未知物体。
空气中,顺着门缝弥漫过来的,除了浓烈的柴油味,还有一种让人闻了就反胃的、新鲜的脏器破裂的血腥味。
林羽的心直往下沉。
但他没有停下。他抬起那只刚才完成神级微操、现在还在不受控制痉挛的右手。手掌表面,一层薄薄的、极其不稳定的黑色暗影规则艰难地浮现出来。这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他仅剩的力气。
“给老子……开!”
林羽一声低吼,右手五指如同五把黑色的锋利切刀,狠狠扣进防爆门扭曲的缝隙里。五阶【暗影主教】的腐蚀性瞬间爆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些坚不可摧的合金门框被强行熔断。
“嘎吱——砰!”
重达几百斤的残破防爆门被林羽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废铁堆里。
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林羽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准备迈进驾驶室的脚,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身后的陈新阳用战术手电仅剩的一点余光照了过去,随后,这个一向以理智和冷血着称的探路者,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手电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驾驶室,已经不能称之为驾驶室了。
一根直径超过半米、漆黑如墨、表面长满倒刺的巨大骸骨,像是一把从地狱里捅出来的长矛,从重卡的正面挡风玻璃贯穿而入,直接把整个驾驶室串成了糖葫芦。
仪表盘彻底粉碎,各种线路像暴露的肠子一样挂在半空。
而老赵,就被钉在这根巨大的骸骨上。
他的整个下半身已经被挤压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的东西,与严重变形的座椅底座死死焊在了一起。三根大拇指粗的螺纹钢筋,从被撕裂的车头底盘倒刺上来,分别穿透了他的左腹、胸腔和右肩膀,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卡在那根巨大骸骨和靠背之间。
鲜血,顺着他的裤管、座椅,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在底盘上汇聚成一个小血洼。
但他没死。
老赵那张沾满机油和自己鲜血的脸,正诡异地偏向副驾驶座的方向。他的双眼圆睁,眼球因为极度的充血而通红一片,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破风箱般“嗬、嗬”的漏气声。
而他那双满是老茧、骨节粗大的双手,正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扭曲姿势,死死地、拼尽全力地抱住副驾驶座下方的一个长方体防爆储物箱。哪怕他的胳膊已经被挤压得骨折,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肤,他也没有松开哪怕一毫米。
“老赵……”林羽的声音哑得听不见。他猛地扑了过去,顾不得那些锋利的碎玻璃和金属倒刺割破自己的衣服和皮肤,一把抓住了老赵的肩膀。
“老赵!看着我!我他妈来了!”
听到林羽的声音,老赵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当他看清面前那个满身煞气、双眼漆黑的年轻人时,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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