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骨手炸开的时候,黑袍人发出了一声谁都没听过的惨叫。
那不是疼。
是震惊。
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那么久,那只骨手,是他本体最强的武器。他用它抹平过无数个星球,捏碎过无数个文明。
可现在,它被一只……飞过来的拖鞋,拍碎了。
“不可能。”黑袍人踉跄着后退,“你那只鞋,在万源圃里,跟废物没区别!”
“你怎么——”
“我说过了。”沈风慢悠地把另一只旧拖鞋穿回脚上,“这是我的地。”
“你刚把我的护盾打碎了。”
“护盾一碎,我这片地,就跟天上的你,直接连上了。”
“你站的地方,现在,也算我的‘地界’了。”
沈风踩了踩脚下被翻起来的、松软的黑土。
“在我的地界里,我的拖鞋,想拍谁,就拍谁。”
“你信不信?”
黑袍人不信。
或者说,他不愿意信。
他那残破的本体,从黑袍里又伸出了一只手——这一次不是骨手,是一只真正的、布满符文的、属于他自己的手。
他抬起这只手,凭空抓出了一柄漆黑的长刀。
“小把戏。”他咬牙,“我倒要看看,你那只破鞋,能打几次。”
他化作黑光,直接冲破了原本护盾所在的位置,朝着沈风,朝着那棵母树,劈了下来。
这一刀,避开了那只飞来飞去的拖鞋。
他学聪明了。
刀光直奔母树而去——只要毁掉母树,这个种地的失去了控制虫群和神树的核心,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得美。”沈风咧嘴。
他左手一扬,把刚穿回脚的那只旧拖鞋,又脱了下来,直接朝黑袍人砸了过去。
“啪!”
旧拖鞋拍在了黑刀的刀身上。
黑刀,应声而断。
黑袍人的身形,被这一拖鞋砸得偏了方向,一头栽进了四号工地那个最大的、八百米宽的倒喇叭大坑里。
“轰!”
尘土飞扬。
整个蓝壳星都晃了一下。
天上,那个刚被分解了一半、缩了水的“看门人”——它本来还跟着主宰一起追了过来——此刻悬在半空,愣地看着这一幕。
它的主宰,被人,一拖鞋,拍进了土坑里。
跟那些甲壳虫,一模一样的下场。
“看门人”那不带感情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波动。
像是……一种解气的、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痛快。
“砸……砸得好。”它小声嘟囔了一句。
坑里,黑袍人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狼狈极了。
他这具本体,本就只剩残躯,刚才连续被两只拖鞋拍碎了骨手、断了长刀,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你……”他抬起头,“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我跟你说了好几遍了。”沈风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邪术。”
“是种地。”
“你不懂。”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坑边的黑金色泥土。
“你看这土。SS级的。原本是你那一千二百只虫子的壳,被我的树根吃了,化成的。”
“你造的虫子,喂了我的树。”
“你的力量,全在你那些虫子和那根指骨上。”
“可你的虫子,现在认我当主了。你的指骨,被我拍碎了。”
“说白了——”沈风把土撒在黑袍人头上,“你这个当主子的,现在比你的奴才还不如。”
“你那点力量的老底子,全在我这片地底下埋着呢。”
黑袍人浑身一震。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这具本体之所以越来越虚弱,不是因为打过。
是因为,他的力量根基——那些外域星岩、那些虫群、那根指骨——全都被这个种地的,给“吃”进了这片土地里。
他在自己的根基上,被人反复抽打。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没有。”沈风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哪有那么多心眼。”
“我就是觉得,你这具身子骨——”
他打量了一下坑里那具残破的、布满符文的躯体。
“——还能干活。”
“扔了可惜。”
黑袍人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地底,那两棵绞在一起的神树根系,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母树,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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