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哈维斯特是假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还是一片空白。”
林晚的话让沈风在飞机上想了十二个小时。一个两年前凭空出现的人,手握改变国际博览会评审规则的能量,能让伊甸这种级别的人物感到恐惧。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或科学家能做到的事。
但沈风暂时想不透,也就不再去想。他从来不习惯跟看不见的敌人耗脑子——地里的活是实打实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像人心那么复杂。
飞机降落在海港市国际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二月末的海港市比日内瓦暖和得多,空气里带着一丝咸湿的海风味道。
霍尔安排的商务车已经在等着了。沈风没让车子去公司,直接开往清河村。
“你真不先回公司?”林晚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后排靠着窗闭目养神的沈风,“周远航院长的人还在办公室等着你,央视的采访也——”
“明天再说。”沈风眼睛没睁开,“我先看看地。”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清河村的地界。熟悉的田野在冬日的夕阳下铺展开来,冰心番茄的大棚在远处反射着橙红色的光。
赵铁柱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根旱烟,看到车来了,踩灭烟头快步迎上来。
“回来了!”赵铁柱一把拉开车门,“走走走,鸡汤热着呢!”
“等一下。”沈风下了车,但没往赵铁柱家走,而是站在原地往农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凝住了。
“铁柱哥,二号试验田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赵铁柱的表情变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这事吧……正想跟你说。你走了这半个月,村里来了几个人,说是省农业厅的,带着红头文件要征用二号试验田搞什么示范基地。我们拦着没让进,但他们天天来,今天又来了。”
沈风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征用?什么文件?”
“我也看不太懂,反正盖着公章。村长那边顶着压力没松口,说非得等你回来不可。”
沈风大步往二号试验田方向走,赵铁柱和林晚小跑着跟上。
远远就看到田埂边停着三辆挂公务牌照的黑色轿车,旁边站着五六个穿深色夹克的人,正跟清河村的村长老周头对峙。
“我再说一遍!”老周头的声音又尖又硬,“这块地是沈风的!你们要征用得他本人签字!我一个村长做不了这个主!”
为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色不耐:“周村长,这是省厅的正式文件,我们已经给了两周的缓冲期。今天是最后期限,如果再不配合——”
“不配合怎么了?”沈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沈风双手插兜走过来,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倦,但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戴眼镜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
“您就是沈风先生?我是省农业厅综合发展处的吴副处长。沈先生,我们等您很久了——”
“文件给我看看。”沈风伸出手。
吴副处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递过来。沈风接过逐行扫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文件的内容是——省农业厅拟在清河村二号试验田建立“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要求土地使用权人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移交手续,补偿标准为每亩四十万元。
“吴处长。”沈风把文件合上,“这份文件的签发人是谁?”
“杨厅长亲自批的。”吴副处长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杨建民?”沈风追问。
“对,省农业厅厅长杨建民。”
沈风把文件递还给吴副处长,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三个问题。第一,这块地是我合法承包的,合同还有二十七年到期。强制征用需要走司法程序,你一纸红头文件不够。”
“第二,我两天前刚在日内瓦拿了三个国际金奖,全国的新闻都在报道。这个时间点你们来征我的地,是谁的主意?”
“第三——”沈风往前走了一步,跟吴副处长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四十万一亩?你知不知道这块地上种出来的东西值多少钱?”
吴副处长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
“沈先生,这是省厅的决定,不是我个人能——”
“那你回去告诉杨建民。”沈风退后一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这块地,一寸都不会给。他要是有本事,让他自己来谈。”
“沈先生!”吴副处长提高了音量,“我劝你不要把路堵死。杨厅长说了,如果协商不成——”
“如果协商不成怎样?”沈风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来硬的?你觉得现在谁敢动我的地?”
吴副处长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他当然知道沈风现在的分量——三个日内瓦金奖、央视点名报道、农科院的全力背书。这时候谁敢强行征地,那不是仕途自杀吗?
“我……会把您的意见转达杨厅长。”吴副处长灰头土脸地收起文件,招呼手下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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