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15,埃尔莫庄园。
第一缕阳光还没有完全驱散夜晚的寒意,庄园的铁门就被人用肩膀撞开了——不是打开,是撞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然后整个门板向内倒塌,砸在铺着碎石的车道上。
冲进来的不是强盗,是军队。
整整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千眼族城卫军士兵,穿着制式的深蓝色制服,胸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手持长戟,腰佩短剑,靴子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像一群沉默的捕食者。
带队的军官是个中年千眼族,左眼下方有一道陈年刀疤。
他叫戈登,城卫军第三巡逻队队长,服役二十年,经历过三次边境冲突,身上有七处伤疤。
但此刻,他握着剑柄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就在两小时前,他被紧急从床上叫起来。
传令兵带来的消息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奥比都斯·埃尔莫议员,昨晚在距离议会厅不到三条街的黑水巷,被刺杀了。
死在千眼城最核心的区域,死在回家路上,死在护卫的保护下。
这不只是谋杀。
这是挑衅,是对整个千眼族统治阶层的公然羞辱。
戈登走进庄园主楼的大厅。
大厅里一片混乱。
仆人们瑟瑟发抖地聚在角落,几个女仆在低声啜泣。
地上有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昨晚遇刺的管家卡尔文被抬回来时留下的。
“谁是负责人?”戈登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是庄园的女管家玛莎,在埃尔莫家服务了二十五年。
“大人……”她躬身行礼,声音在发抖。
“昨晚发生了什么,从头说。”戈登没有废话。
玛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昨晚7点,老爷出门去银月剧场。他只带了六名护卫,卡尔文管家随行。
按照平时,老爷应该10点左右回来,但昨晚直到11点,马车都没有回来……”
“然后呢?”
“然后……大概11点20分,马车回来了,但只有马车。”
玛莎的声音开始哽咽。
“车夫老汤姆死了,喉咙被割开。
车厢里……车厢里有卡尔文管家,他还活着,但肩膀中了一刀,流了很多血。
他说老爷……老爷在黑水巷被人袭击,他、他亲眼看到老爷被人拖出马车……”
“奥比都斯大人的尸体呢?”
玛莎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有……马车里没有。卡尔文管家说,刺客把老爷拖出马车后就……就再也没回来。
我们立刻派人去黑水巷找,但……”
“但什么?”
“但只找到了老爷的尸体。”
玛莎的声音几乎是在呜咽。
“躺在巷子中间,脖子被割开了,血……血流了一地。
老爷身上那枚家族徽章——他每天都戴在胸口的那枚紫水晶徽章——不见了。
刺客把它拿走了。”
戈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忙碌的士兵们。
他们已经封锁了整个庄园,正在搜查每一个房间,询问每一个人。
尸体还在,但徽章被拿走了。
这比带走尸体更意味深长。
带走尸体可能是为了毁尸灭迹,或者作为战利品。
但只拿走徽章——那枚象征着埃尔莫家族地位和荣誉的紫水晶徽章——这更像是一种宣言:我们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代表的权力和地位。
“刺客有几个人?”他问。
“卡尔文管家说……他看到了四个。
不,也许是五个。
他说天黑,看不太清,但至少有四个。
他们动作很快,几秒钟就解决了两名护卫。
然后有一个人从车顶上……那个人用刀刺穿了车顶……”
戈登转身:“卡尔文现在在哪?”
“在楼上的医疗室。医师说那一刀刺穿了肩膀,失血过多,现在还昏迷着。”
戈登点点头,对身后的副手说。
“带两个人上去,等他醒了立刻问话。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刺客的长相、用的武器、说的每一句话。”
“是,长官!”
副手带着两名士兵上楼了。
戈登在大厅里踱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装饰——墙上的油画,架上的瓷器,角落里的雕塑。
这些都是财富,是地位,是奥比都斯用一生积攒的东西。
但现在,这些东西的主人不在了,死得像条狗,连代表身份的徽章都被夺走了。
“长官!”一名士兵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我们在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戈登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
他快速扫了几眼,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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