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了。是的,死得很惨。
但他们在用自己的死告诉还活着的人:兄弟会还在抵抗。
他们在用死告诉那些围观的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信念而死。
他们在用死告诉贵族:你们的刀可以砍下我们的头,但砍不断我们相信的东西。”
陈郁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千盟之地地图前。
地图上,原本用红点标记的三十七个兄弟会据点,此刻有九个被涂成了黑色——那是被拔除的据点。
“第一个月,我们损失了九个据点,一百四十三人。”
陈郁的手指在那些黑点上轻轻划过。
“很痛。痛到让人想退缩,想放弃,想回到过去那种‘安全’的躲藏中去。”
他转身,看着众人。
“但你们知道贵族们损失了什么吗?他们损失了安全感。
三十七个城邦联合围剿,动用数万军队,花费巨额资金,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兄弟会没有被剿灭,反而在临死前发出了更响亮的声音。
现在,每一个贵族晚上睡觉时,都会想:
我的床头,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张羊皮纸?
我的护卫,能不能真的保护我?
我珍视的徽章、权杖、冠冕,会不会在某一天,被某个不怕死的人夺走?”
陈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这场围剿,不是在剿灭兄弟会,是在测试。
测试贵族统治的坚固程度,测试被压迫者的忍耐极限,测试信念和刀剑,究竟哪个更锋利。”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第一个月,我们付出了代价。但我们也看到了,贵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
他们的联合漏洞百出,他们的军队腐败低效,他们的统治……建立在恐惧之上。
而恐惧,是最不稳固的基石。”
长久的沉默。
格雷森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
这位七十二岁的老者腰背依然挺直,但眼中多了许多血丝,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陈郁先生说得对。”
他的声音苍老但坚定。
“这一个月,我每晚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老铜须、雪莉他们的脸。
我在想,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我把兄弟会带上了绝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但每天早上醒来,当我看到陈郁先生——看到他依然平静的眼神,看到他依然在制定计划、训练人员、分析情报,我就知道,我没选错路。
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注定要流血,注定要牺牲。
但这是唯一一条正确的路。
如果因为怕牺牲就退缩,那兄弟会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格雷森看向雷诺,看向其他眼中仍有犹豫的元老。
“兄弟们,我们已经点燃了火。
现在,火不仅在燃烧我们,也在燃烧敌人。
要么,我们扛过去,把火烧得更旺,烧毁整个旧世界。
要么,我们被火烧死,但至少——火被我们点燃过。”
他坐回椅子,双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表决。是继续战斗,还是……寻求妥协?”
沉默。
油灯噼啪作响。
“继续战斗。”
莎拉第一个举手,声音清冷但坚定。
“战斗。”艾琳举手。
“战斗。”汤姆森举手。
一个接一个,手举了起来。
最后,连雷诺也缓缓举起了手,尽管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全票通过。”
格雷森说。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哀悼,是反击。
陈郁先生,你有什么计划?”
陈郁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张千眼城的详细城防图,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十几个点。
“贵族们以为,联合围剿能让我们退缩。”
陈郁的手指落在千眼城议会厅的位置。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退缩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如冰。
“林恩、阿大、阿二已经训练完毕。
明天,我们四人出发,去千眼城。
十天后,千眼城议会将召开月度大会,所有核心议员都会到场。
我们就在那天,在议会厅里,在所有贵族面前,完成一次刺杀。”
“刺杀谁?”凯文下意识问。
“议长,埃德加·银瞳。”
陈郁平静地说。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不可能!”汤姆森脱口而出。
“月度大会是千眼城防卫最森严的时候!
议会厅内外至少有三百名护卫,其中一半是千眼族精英战士!
而且埃德加本人就是顶尖的战士,他年轻时——”
“我知道。”陈郁打断他。
“所以贵族们才会认为那里绝对安全。所以,我们才要选在那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过去一个月,林恩三人没有闲着。
他们摸清了议会厅的通风系统、地下管道、守卫换班规律、议员们的行动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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