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发明”了垒球——棒球的变种。
球用皮缝,棒用硬木削。
规则更复杂,但一旦学会,就沉迷了。
现在王宫的空地上,经常能看到一群宫女太监追着球跑,尖叫嬉笑,毫无宫廷礼仪。
第三十天,惊宇觉得自己快成“娱乐教父”了。
他整理了所有游戏的规则,让人编成小册子,配上插图,在王宫里流传。
他还设立了“积分榜”,记录各游戏的“高手”,承诺月底给“冠军”发奖——奖什么还没想好,反正先画饼。
整个西秦王宫,在这一个月里,以惊人的速度,从一个肃杀压抑的权力中心,变成了一个……大型游乐场。
妃子们不再整天琢磨怎么争宠,开始研究麻将牌型。
太监宫女们不再死气沉沉,有了游戏,有了谈资,有了小小的刺激和快乐。
连侍卫们都活泼了不少,训练完约场球,浑身大汗,笑容满面。
所有人都很快乐。
除了一个人。
秦王,赢稷。
御书房。
赢稷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很厚,记录了这一个月来,那位“天降仙人”在王宫里的所有言行。
“初七日,辰时,惊宇先生醒,唤腹痛。
太医诊,无碍,疑为诈。
巳时,索蜜水,饮三盏。
午时,用膳,食烧鹅半只,蒸鱼一条,米饭两碗,菜若干。
申时,于院中散步,遇洒扫宫女,与之言笑,教其一种叫‘猜拳’之戏……”
“十一日,惊宇先生索硬纸、笔墨。
画奇异图案于纸上,裁为小张,教内侍甲、乙一种叫‘纸牌’之戏。
是夜,内侍丙、丁、戊等聚于偏房,玩至子时,赌铜钱三十文……”
“十五日,惊宇先生召工匠,授以‘麻将’图样。
工匠耗时五日,制牌三副。
牌成,先献于李美人。
李美人召王美人、赵良人共试,玩至深夜……”
“二十日,惊宇先生命人缝皮球,教侍卫一种叫‘蹴鞠’之戏。
侍卫分两队,于校场争球,喧哗终日,引宫人围观……”
“二十五日,又出一种叫‘垒球’之戏,以木击球,规则繁复,宫娥多喜……”
“三十日,惊宇先生编《游戏辑录》,绘图作解,于宫中流传。
是夜,各宫灯火不息,嬉戏之声达于外廷……”
赢稷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忍了一个月。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仙人的“试探”——试探西秦的底线,试探他这个秦王的耐心。
他按兵不动,想看这个“惊宇先生”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人家真的只是在玩。
玩纸牌,玩麻将,玩球,玩各种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游戏。
把王宫当游乐场,把妃嫔太监当玩伴,把他这个秦王当……空气?
赢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秦王。
是西秦三百年国祚的现任执掌者。
是每天在朝会上听臣子汇报“武魏又增兵了”、“东齐又造舰了”、“南楚虽然内乱但实力未损”、“劲韩又在边境骚扰了”的、压力山大的君主。
他等了一个月。
等这个“天降仙人”给出“强秦之策”。
给出打破困局的方法。
给出西秦崛起的希望。
结果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后宫麻将声,等来了侍卫踢球声,等来了整个王宫乌烟瘴气、毫无体统!
“砰!”
赢稷一拳砸在书案上,墨砚跳起,墨汁溅了一地。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吓得一哆嗦,慌忙跪下。
“传。”赢稷的声音冰冷刺骨。
“传惊宇先生。明日朝会,请他上殿。”
“是、是……”老太监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赢稷看着窗外。
秋日正好,阳光明媚。他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嬉笑声、击球声、还有不知哪个宫里妃子打牌胡了的欢呼。
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天,朝阳初升。
西秦朝会大殿,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黑压压一片,肃穆无声。
但今天的朝会,气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大殿右侧那个特设的座位。
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深灰色奇装异服,坐姿……相当随意。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半眯着,像是没睡醒。正是惊宇。
惊宇确实没睡醒。
昨天秦王突然传召,说今天朝会有请。
他一晚上没睡好——废话,虽然他是来“玩”的,但也知道朝会不是打麻将,一个不好要掉脑袋的。
虽然他脑袋掉不了,但疼啊,而且丢人啊。
他偷偷在心里呼叫援兵。
“洛砚!陈郁!炎禾!袁荒!救命啊!
秦王要问我强秦之策,我他妈哪懂啊!我就会玩!
你们谁懂政治军事经济,快给我支个招啊!”
脑海里一片寂静。
“喂?有人在吗?洛砚你那么理性,分析分析西秦的优劣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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