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陈郁独自站立。
其他四个人都已经通过万象轮回进入了盘古大陆,去体验各自选择的生命形态。
炎禾化作了一株草药,在雨林中经历了一生的荣枯;
惊宇那个不着调的家伙,据说变成了一道雷、一滴水,甚至还有一个屁,把袁小苗气得够呛;
洛砚则化身成了各种能量生命体,在仙界边缘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袁荒选择了投胎为一个婴孩,据说还被袁小苗捡到了,正养在天庭之中。
陈郁没有选择化身。
他有一种直觉——他应该留下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缓缓走到通天塔的边缘,伸出手,抚摸着塔身那古朴而粗糙的表面。
通天塔的材质非金非石,非木非玉,触手温润,却又坚硬无比。
数百亿年来,他一直生活在这座塔中,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它。
这座塔从何而来?
它为何存在?
它那古老的意识,又在思考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缓缓沉入塔身之中。
起初,他感受到的是一片沉寂。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沉寂,仿佛宇宙诞生之前的状态,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运动。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脉动。
那不是心跳,不是呼吸,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基础的律动,仿佛是这座塔本身的“心跳”。
他尝试着与那道脉动建立联系。
他将自己的意识缓缓延伸出去,如同伸出触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道脉动。
起初,那道脉动对他的触碰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陈郁没有放弃,他持续地、耐心地、温柔地触碰着那道脉动。
一遍又一遍,如同海浪拍打着海岸,不知疲倦。
终于,那道脉动有了回应。
它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试探性地向陈郁的意识延伸过来。
两道意识在虚空中相遇,那一刻,陈郁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仿佛两颗孤独的灵魂,在茫茫宇宙中终于找到了彼此。
下一刻,他的视角开始发生变化。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消散,意识在扩散,仿佛化作了一缕轻烟,融入了通天塔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塔——一座屹立在天地之间、见证了无数岁月流转的古塔。
他的视角开始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整个盘古大陆都尽收眼底。
然后,时间开始倒流。
他看到盘古大陆上的三界——仙界、灵界、凡界——开始逆向变化。
凡界的城池变成荒野,灵界的洞府变成山林,仙界的宫殿变成废墟。
他看到三界的划分逐渐模糊,仙、灵、凡重新融合为一体,回归到了那个仙、魔、妖三界并立的时代。
他看到魔门和仙门的修士们在天空中厮杀。
看到妖界的万妖奔腾。
看到袁小苗和蚩夜在通天峰顶对峙。
看到云穗在南疆种田。
看到郁灵在万妖盟中运筹帷幄。
时间继续倒流。
他看到仙魔妖界的边界开始模糊,三界的划分逐渐消失,整个盘古大陆回归到了一个统一的、混沌的时代。
他看到灵气从稀薄变得浓郁,从浓郁变得狂暴,从狂暴变得平静。
他看到大陆上的生命从复杂变得简单,从简单变得原始,从原始变得虚无。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不,准确地说,他看到了他们——五个人的诞生。
他看到自己——最初的陈郁——独自站在通天塔顶,忍受着永恒的孤寂。
那种孤寂如同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他的灵魂,让他痛不欲生。
为了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他从自己的灵魂中分裂出了一部分,创造了炎禾。
炎禾温和、包容、宽厚,是他渴望的陪伴和慰藉。
他看着炎禾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出来,化作一个独立的人格。
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然后,又过了几百万年。
炎禾的陪伴虽然缓解了孤独,但新的渴望又开始滋生——他渴望刺激,渴望变化,渴望打破一成不变的生活。
于是,他又从灵魂中分裂出了一部分,创造了惊宇。
惊宇张扬、不羁、充满活力,是他被压抑的自由和叛逆的化身。
惊宇诞生的那一刻,整个通天塔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再然后,三个人格陷入了沉睡。
那是一种漫长的、深沉的、仿佛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睡。
在沉睡中,虚无的躯体中又诞生了新的人格——洛砚。
洛砚冷静、理性、善于分析,是他智慧和思考的化身。
洛砚诞生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意义——在永恒的孤寂中,找到存在的意义。
最后,为了寻求情感,为了体验那些被理性和冷静压抑的情感,袁荒诞生了。
袁荒柔软、敏感、善良,是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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