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倒春寒?!”
陈政委“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食堂里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脸,都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一股比窗外寒风还要冰冷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是的!”那个报信的气象兵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电报上说,这是……这是近五十年来最强的一次冷空气!预计今天午夜过后,我们山区的温度,将会……将会骤降到零下五度以下!”
“什么?!零下五度?!”
秦山手里的筷子也掉在了桌上,那张总是充满了刚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零下五度!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意味着,那刚刚才破土而出,承载了整个军区希望的,娇嫩的玉米苗和土豆苗,将会被一夜之间,全部冻死!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都将化为泡影!
“我的天啊……”
“完了……全完了……”
家属院的军嫂们,第一个崩溃了。
她们想到了自己地里那些好不容易才返青的幼苗,想到了她们这些天付出的心血,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哭成了一团。
战士们也全都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在天堂,这一秒,却瞬间坠入了地狱!
绝望!
彻骨的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整个食堂里蔓延开来!
“都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不成?!”
陆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那充满了杀气的暴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暂时镇住了这混乱的场面。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干部都被紧急召集了起来,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去哪里找那么多的塑料布把苗都盖起来?”
“来不及了!就算有布,几千亩地,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盖得完!”
干部们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愁眉苦脸,却谁也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天灾面前,人力,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陷入绝望的时候。
一个清冷,镇定,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魔力的声音,在嘈杂的会议室里,缓缓地响了起来。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沈清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清亮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理智与智慧的光芒。
“清秋同志,你……你有什么办法?”陈政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熏烟。”
沈清秋只说了两个字。
“在田地的上风口,点燃潮湿的柴草,制造大量的浓烟。烟雾可以像一层被子一样,笼罩在田地的上空,阻止地面温度的快速散失,从而起到保温防霜冻的作用。”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这个古老而又有效的农耕智慧。
“熏烟法?”
在场不少干部都是农村出身,闻言都是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我小时候看我爹就用这法子保过家里的菜苗子!”一个营长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可是……咱们这几千亩地,得需要多少柴草啊?”另一个干部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把所有能烧的,都给我找出来!”
陈政委当机立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命令!全军区,除了必要的执勤人员,所有人,立刻全部动员起来!”
“砍柴,割草,收集树叶!把所有能冒烟的东西都给我堆到地头上去!”
“今晚,我们卧龙山军区,要跟这老天爷,打一场硬仗!”
一声令下!
整个军区,像一头沉睡的雄狮,瞬间苏醒!
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斗志!
探照灯,手电筒的光柱,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战士们扛着斧头和铁锹,喊着号子冲进了后山。
军嫂们也擦干了眼泪,提着篮子,拿着镰刀,加入了这支庞大的“抗灾”队伍。
整个卧龙山,彻底沸腾了!
午夜,寒风呼啸,气温骤降。
然而,在卧龙山军区周围的广阔田野上,却升起了数千个火堆!
潮湿的柴草被点燃,滚滚的浓烟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片巨大而又厚重的“烟云”,像一床巨大的棉被,温柔地,将那些娇嫩的幼苗,笼罩在了下面。
陆建国带领着一团的战士,负责最大的一片区域。
沈清秋则带着家属院的军嫂们,守护着她们自己的那几片地。
所有人都一夜未眠,守在火堆旁,不断地添加着柴草,紧张地注视着温度计上那不断下降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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