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更得快点了!”
陆建国那充满了霸道和心疼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他抱着沈清秋,那脚步,沉稳而又急促,像一阵旋风,直接朝着军区办公楼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清秋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和汗水的味道,听着他那因为急切而“砰砰”狂跳的心脏。
心里那因为孕吐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似乎都被冲淡了许多。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嘴上说着最硬的话,却做着最温柔的事。
很快,他们就到了办公楼下。
陈政委和秦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显然,这两位军区的最高首长,还在为白天的闹剧和那个“将军”的线索,而加班加点地开会。
“报告!”
陆建国甚至来不及放下沈清秋,就站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进来!”
陈政委那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建国抱着沈清秋,大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政委和秦山正对着一张地图,皱着眉,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陆建 ??????抱着沈清秋闯进来,两人都是一愣。
“建国?沈同志?”秦山惊讶地站了起来,“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沈同志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政委!秦团长!”
陆建国将沈清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啪”的一个立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有紧急军情,需要立刻向您二位汇报!”
紧急军情?
陈政委和秦山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能让陆建国用上“紧急军情”这四个字,那绝对不是小事!
“说!”陈政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陆建国。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和沈清秋商量好的说辞,开始汇报。
他没有提什么预感,什么天象。
而是直接从一个军事指挥员的角度,提出了一项“防汛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
“政委,秦团长,今天下午,我妻子在去卫生所的路上,发现军区的气压计出现了异常的、持续性的快速下降!”
“结合近期反常的湿度、风向,以及我本人在野外训练中总结出的经验,我判断,我们军区所在地,极有可能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遭遇一场罕见的、持续性的特大暴雨!”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专业性和逻辑性。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气象预报,他们这里也有。
但军区小小的气象站,设备简陋,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观测,根本无法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
陆建国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而这场暴雨,最大的威胁,并非降水本身!”
“而是位于我们上游五公里处的——卧龙水库!”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重重地在那个水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卧龙水库是五十年代末的产物,土石结构,标准落后,年久失修!”
“根据我之前的勘察,其堤坝存在多处安全隐患,泄洪能力严重不足!”
“我做了一个最坏的推演!”
“一旦降雨量超过每小时五十毫米,并持续十二小时以上,水库水位必将超过警戒线!届时,只有两个可能!”
“一,紧急开闸泄洪!但以其泄洪道的规模,洪水会瞬间灌满下游河道,淹没沿岸的红星村、八一村和我们军区的后勤仓库!”
“二,也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溃坝!”
“一旦溃坝,形成的洪水将是泄洪的十倍以上!届时,下游数万军民,将无一生还!”
陆建国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陈政委和秦山的耳边!
两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
他们太清楚陆建国这番推演,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秦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建国,你的这个推演……有几成把握?”
“报告团长!”陆建国猛地挺直了胸膛,“我以我的人格和军籍担保,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政委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陆建国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
但这件事,实在太大了!
就凭一个气压计的异常,和一些经验判断,就要调动整个军区的力量,去搞什么防汛?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
万一,雨没来呢?
他这个政委,岂不是要成整个军区的笑话?
劳民伤财,动摇军心,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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