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到时候,刘主任不要太‘惊喜’才好。”
沈清秋说完,转身便走,留下刘主任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沈清秋那自信满满的背影,心里冷哼一声。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榜上无名,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们卫生所指手画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清秋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学习状态。
白天,她依旧处理农业办公室的各项事务,指导战士们修复机器,规划春耕的土地。
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一头扎进书本的海洋里。
晚上,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时,她家窗户的煤油灯,却总是亮到后半夜。
陆建国心疼得不行,几次三番地劝她。
“清秋,别太拼了,你的身体要紧,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他看着妻子那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青黑,心都揪成了一团。
“我没事。”
沈清秋放下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靠在陆建国的肩膀上。
“建国,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必须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政委说得对,我要变得更高调,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保护我们的家。”
“这张医师资格证,就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她抚摸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且,我也想给我们的孩子做一个好榜样。”
“让他知道,他的妈妈不是一个只会待在家里,等着丈夫保护的弱女子。”
陆建国闻言,沉默了。
他紧紧地将妻子拥入怀中,心中百感交集。
有心疼,有骄傲,更多的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还要让怀着孕的妻子陪着他一起在刀尖上跳舞。
“清秋,等我。”
他将下巴抵在妻子的头顶,声音沙哑地说道。
“等我把那些藏起来的毒蛇都揪出来,烧成灰!”
“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和孩子过上最安稳,最幸福的日子!”
“嗯,我信你。”
一个星期后,省城。
省卫生厅大楼外人头攒动。
来自全省各地的医生和赤脚医生们都聚集在这里,准备参加一年一度的医师资格大考。
沈清秋穿着一身宽松的孕妇装,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那隆起的腹部,和周围那些行色匆匆,满脸紧张的考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看,那个大肚子的也是来考试的?”
“疯了吧?这都快生了,还来考什么试啊?”
“别是来考场上生孩子讹人的吧?”
周围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沈清秋却充耳不闻,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考场的大门,神情淡然得仿佛只是来散步的。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沈主任吗?还真来了啊!”
沈清秋回头,便看到刘主任带着几个卫生所的医生,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刘主任,这么巧,你也来参加研讨会?”
沈清秋微笑着打招呼。
“是啊,顺便来看看我们沈主任是如何大展神威,一举高中的!”
刘主任刻意将“一举高中”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主任,您就别为难她了,看她那样,能把试卷写完就不错了。”
“你懂什么!”
刘主任瞪了他一眼。
“这叫毅力!我们都要向沈主任学习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革命精神嘛!”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清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便走进了考场。
考试分为笔试和实践操作两部分。
笔试的题目涵盖了内,外,妇,儿,病理,药理等所有科目,题量巨大,难度极高。
很多考生一拿到试卷,脸都绿了。
考场里只听得见一片愁眉苦脸的叹气声和抓耳挠腮的烦躁声。
唯独沈清秋,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拿到试卷后,只是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便拿起笔开始飞快地作答。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流畅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那些在别人看来需要绞尽脑汁才能想起来的复杂病例和药理反应,在她的脑海里却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不到一个小时,当大部分人还在为第一道大题苦苦思索时,沈清秋已经写完了最后一道题。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在全场考生和监考老师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第一个提前交了卷。
下午的实践操作考试,更是成了沈清秋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无论是外科清创缝合,还是内科听诊辨症,又或者是妇科的接生模型操作。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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