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大家都说她……是‘刺儿头’的那个……”
李二牛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清秋彻底愣住了。
江月?!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
红星农场的女知青江月,那在整个县里都是出了名的“人物”!
据说她是从京城来的,家庭成分好像还有点问题,性格泼辣,嘴巴像刀子,谁都敢怼,谁的面子都不给。
农场的场长被她气得犯过好几次胃病,跟她一批来的知青,没一个敢惹她。
因为一点工分问题,她能直接堵在场长办公室门口,骂上三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这样一个浑身是刺的“女金刚”,怎么会和李二牛这个闷葫芦扯上关系?
这俩人,一个像是蚌壳,撬都撬不开嘴。
一个像是爆竹,一点就炸。
这……这组合也太惊悚了!
“李二牛,你没搞错吧?”沈清秋忍不住确认道,“你看上的,真是那个江月?”
“嗯。”李二牛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你喜欢她什么啊?”沈清秋实在是无法理解。
难道这小子有受虐倾向?
被沈清秋这么一问,李二牛那张黝黑的脸,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近乎于温柔的回忆。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很慢,但很清晰的语速,讲述了一段往事。
那是去年冬天,大雪封山。
他们“利剑”分队进行野外生存训练,路过了红星农场附近。
当时,他负责在外围警戒,潜伏在一处山坡上。
他用望远镜,无意中看到了农场里发生的一幕。
当时,农场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本地青年,正在欺负一个新来的,看起来很瘦弱的男知青,抢他刚领到的口粮。
周围的知青,有的敢怒不敢言,有的则冷漠地躲开了。
就在那个男知青快要被打倒的时候,江月冲了出来。
她手里抄着一把平时用来割猪草的镰刀,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挡在了那个男知青的身前。
“你们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那几个小混混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看她只是个女的,又仗着人多,便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哟,小辣椒啊,怎么?想英雄救美?”
“把镰刀放下,陪哥几个聊聊,这粮食就还给他。”
江月二话不说,挥舞着手里的镰刀,直接就朝着领头那个混混的脑袋劈了过去!
她那一下又快又狠,完全不留余地!
那混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
混混们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彻底吓破了胆,骂骂咧咧地跑了。
江月就那么握着镰刀,站在雪地里,像一尊不可侵犯的雕像,直到那几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然后,她才收起镰刀,把地上的粮食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塞回给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男知青。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被山坡上的李二牛,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嫂子……”李二牛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那天起,我就……我就忘不了她了。”
“我觉得……她不是‘刺儿头’,她……她是个好人。”
“她的心,是热的。”
听完李二牛的讲述,沈清秋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善言辞的士兵,心中第一次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个男人,虽然嘴笨,但他的心,却像他手中的狙击镜一样,清澈而又明亮。
他能透过江月那带刺的外壳,看到她内里那颗滚烫而又善良的心。
这或许,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好。”沈清秋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这件事,嫂子帮你!”
“你放心训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当天晚上,陆建国回家后,沈清秋就把李二牛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跟他说了。
果不其然,陆建国的反应比沈清秋刚听到时还要激烈。
“什么?!李二牛看上了江月那个‘女阎王’?!”
陆建国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行!绝对不行!”
“清秋,你可不能乱点鸳鸯谱!这不是把咱们的好兵往火坑里推吗?”
“李二牛那性格,跟江月在一起,不出三天,就得被她欺负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欺负?”沈清秋白了他一眼,“说不定,这叫一物降一物呢?”
“再说了,你是我丈夫,还是江月的爹?人家姑娘怎么样,你去见过吗?就在这儿下结论?”
陆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真没见过。
关于江月的所有信息,都是从军区那些八卦的家属嘴里听来的。
“那……那也不行!反正我不同意!”陆建国梗着脖子,态度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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