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这个代旅长老子不干了!我也要给你讨个说法!”
陆建国那如同困兽般沙哑的咆哮,在寂静而又压抑的夜里,狠狠地砸进了沈清秋的心里!
她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她猛地扑进丈夫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那因为愤怒而绷得像钢铁一样的腰!
“建国,不要!”
“为了我,你已经付出了太多,不能再为了大白,把你的前程给毁了!”
“那怎么办?!”
陆建国双眼赤红,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妻子,又看了一眼门口气若游丝的大白,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吗?!”
“清秋,它不是畜生!它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安邦、定国、念安的兄弟!”
这一夜,整个家都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氛所笼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建国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满脸都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甚至连早饭都没吃,抓起军帽就要往外走!
“建国!”
沈清秋拉住了他。
陆建国回过头,看着妻子那憔悴苍白的脸,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媳妇儿,在家等我。”
“今天,我就是把天给捅个窟窿,也得给咱们家大白,讨一个名分回来!”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如同奔赴战场般悲壮的背影,心疼得如同刀绞。
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犟劲,谁也拉不回来!
而家,就是他陆建国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屋子里,三个孩子也因为大白的事情,一个个蔫头耷脑,连最喜欢的肉包子都吃不下了。
“妈妈,大白是不是要死了?”
小女儿念安红着眼睛,怯生生地问道。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抽,她蹲下身,将三个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不会的,爸爸会想办法的,大白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她走到门口,看着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大白,心急如焚。
不行!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飞快地回到屋里,从那个贴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极小的玉瓶。
玉瓶里,是她用灵泉水浓缩了无数倍的精华液!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撬开大白那因为虚弱而紧闭的嘴,小心翼翼地,将一滴精华液,滴了进去。
然而,大白只是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大部分的液体,还是顺着它的嘴角流了出来。
它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清秋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是几个起早洗衣服的军嫂,正聚在水井边,压低了声音嚼舌根。
“哎,你们听说了吗?陆团长家那只大老虎,快不行了!”
“可不是嘛!听说好几天不吃不喝了,就那么趴在门口等死呢!”
一个声音尖酸地响起:“我说啊,就是个畜生,至于吗?还闹得全家鸡犬不宁的!”
“就是!你看沈主任,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犯糊涂了?还为了个畜生,让她男人去跟上级闹,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嘘!你小点声!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他们家现在是要去北京享福的大人物了,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土包子?一只老虎,扔了就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刻薄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狠狠地扎进了沈清秋的耳朵里!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这些人!
她们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
她们忘了,当初是谁在冰天雪地里,把她们从雪灾里救出来的吗?!
是谁,给她们的孩子治病,给她们的丈夫调理身体,还毫无保留地教她们读书认字吗?!
人心,怎么能凉薄至此!
沈清秋气得浑身发抖,她正要冲出去理论!
“砰!”
院子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只见陈政委铁青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陆建国!
“建国!你先别冲动!”
陈政委一把按住陆建国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和焦急!
“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陆建国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赤红地吼道:“政委!你别拦我!今天谁拦我都没用!”
“我陆建国要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我这个代旅长,不当也罢!”
“你混账!”
陈政委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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