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到底怎么了?!”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惨白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身体,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没什么。”
沈清秋缓缓地松开了手,摇了摇头。
她不能说。
关于赵卫东的身份,关于那句“小心钱教授”的警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是对赵卫东的保护,也是对他们自己的保护。
“可能……是山风太大了,有点冷。”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陆建国虽然满心疑惑,但他了解自己的妻子。
她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默默地披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
这一次,没有再停留。
巨大的军用卡车和那辆小小的吉普车,载着一家人的未来和无尽的谜团,朝着山外的世界,疾驰而去。
卧龙山那连绵的轮廓,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
当车队重新驶回卧龙山军区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们的家,那个他们生活了整整一年的小院,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样。
所有的家具,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已经在昨天,被他们送给了家属院的邻居们。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打包好的,准备带走的行李箱,孤零零地堆在墙角。
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在空旷的屋子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显得格外的凄清和萧瑟。
“妈妈,我们今晚睡哪里啊?”
小女儿念安看着这空荡荡的家,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们今晚就睡在车上。”
沈清秋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道。
“卡车车厢里,爸爸已经让人铺好了厚厚的被褥,就像一个移动的小床,可舒服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那股离别的伤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大白也无精打采地趴在院子里,它似乎还没有从告别的悲伤中缓过来。
沈清秋和陆建国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这就是离开的代价。
舍弃掉所有熟悉的东西,去奔赴一个完全未知的,充满了挑战和危险的未来。
陆建国走到那几个行李箱前,做着最后的检查。
衣物,被褥,一些简单的锅碗。
还有那几摞被捆得整整齐齐的书本。
这些,就是他们这个家的全部家当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已经空了的木床的床沿。
他仿佛还能看到,妻子挑灯夜读时那认真的侧脸。
仿佛还能听到,孩子们在床上嬉笑打闹时那清脆的笑声。
仿佛还能感受到,无数个寒冷的夜晚,一家人紧紧相拥时那温暖的体温。
这里,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一股巨大的,名为“不舍”的情绪,攥住了他的心脏。
“清秋……”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那同样充满了伤感的脸,刚想说些什么。
“建国!清秋!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院子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政委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霸道的表情。
“报告政委,我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马上就出发。”陆建国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出发?出什么发?!”
陈政委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
“谁让你们今天走的?我批准了吗?!”
陆建国和沈清秋都愣住了。
“政委,调令上说……”
“调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政委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陆建国的话。
“我已经跟军区总部通过电话了,你们的行程,推迟一天!”
“明天再走!”
“为什么?”陆建国彻底懵了。
“为什么?”
陈政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既有不舍,又有几分得意的笑容。
“因为,整个卧龙山的官兵,都不同意你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
“你陆建国,是咱们卧龙山飞出去的金凤凰!你媳妇沈清秋,是咱们全军区的文曲星和活菩萨!”
“你们为卧龙山做了多少贡献,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就这么夹着尾巴走了,像话吗?!”
“你让我们这些被你们留下来的老家伙,脸往哪儿搁?!”
陈政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陆建国的脸上。
“所以,经过指挥部一致决定!”
“今天晚上,就在咱们军区的大操场上!”
“为你,为沈清秋,为你们一家人!”
“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最隆重的!”
“百家欢送宴!”
“轰!”
“百家宴”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耳边炸响!
他们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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