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就是蛇首。”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沈清秋的声音没有抖,眼睛也没有红。
但陆元征在电话那头沉了很长的一口气。
“丫头,你有证据?”
“师父留了证据。”
沈清秋把扉页上的暗文内容逐字念给了陆元征。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秒。
“映月绝笔。”老爷子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沉。“这四个字的分量,够压死人。”
“但不够上军事法庭。”沈清秋说。
“我知道。”
“我需要实证。”
“去平山找?”
沈清秋没有直接回答。她把听筒放回底座,切断了通话。
书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陆战野站在门框里,军装扣子只系到第三颗,显然是从训练场直接跑回来的。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遍书房,确认没有异常,然后落在沈清秋面前摊开的《百草异录》上。
“爸给我打了电话。”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着扉页上被银针刮出来的那行暗文。
六个字和四个字,压在泛黄的纸面上发不出声响,却比任何子弹都重。
陆战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映月绝笔。”他念出来,声音发紧。“你师父在死前就知道方正华叛变了?”
沈清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
“不是死前。是很早以前。”
她的语速放慢了,像是在仔细确认自己的推断。
“这行字用的药水不是普通隐形墨水。是从一种叫石韦草的药材里提取的渗透剂,写上后会慢慢沁入纸张纤维的深层。我刚才刮了两层纤维才露出来,说明这些字已经往下渗透了至少三十年。”
陆战野抬头看她。
“三十年前?”
“1945年,或者更早。”沈清秋的目光穿过台灯的光圈,落在书页上的“壬午年秋”四个字上。“题词写于1942年,暗文写在题词之后。最晚不超过1945年秋天——那是师父去世的时间。”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师父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方正华背叛了。”
陆战野的拳头收紧了。
“那她为什么不揭发?”
沈清秋闭了闭眼。
书房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她再睁开眼时,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比这两样都更沉的理解。
“因为她在保护一个更大的秘密。”
陆战野看着她。
“如果揭发方正华,就要解释她怎么知道的。而她知道的方式,和灵泉空间有关。”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师父一辈子都在守着这个空间。她宁可被人害死,也不会让空间暴露。”
这个答案太沉了。
陆战野侧过脸,下颌绷成一条线,喉咙里的肌肉收缩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口响起敲门声。
周卫国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嫂子,车还在等,走还是不走?”
沈清秋说:“进来。”
周卫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抱着设备箱的贺坚。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的《百草异录》和陆战野铁青的脸色,对视一眼,贺坚把门带上了。
沈清秋用最简短的语言,把三个名字和暗文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周卫国听完,没有骂,也没有叹,只是双臂抱在胸前,拇指在臂弯里不停地搓。
“方正华假死十五年。”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一直在用最高密钥操控机房,删记录,清数据,放走该杀的人。”
“他一个人做不了,得有一套完整的替身系统。”
沈清秋点头:“所以名单上有第二个人,刘文彬。在任,能帮他合法使用密钥。还有第三个,军委办公厅方向,负责更高层的掩护。”
贺坚推了推眼镜,镜腿滑了一下又被他按回去。
“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他。
贺坚的嗓音干涩,但逻辑清晰:“如果方正华知道苏家药库的位置,也知道碎片在地下,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这个问题抛出来,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秋看着贺坚,嘴角没有动,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因为碎片认血。”
她把左手手腕翻过来,袖口退开,露出内侧那枚新月状的淡褐色胎记。
“孙教授交给我的木盒,用的是我的血才打开。空间的第一碎片融入我的身体时,识别的也是这里的血脉标记。”
她把手腕收回去。
“不是有缘人的血,碎不开封印,打不开门。方正华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十五年来一直在等。”
陆战野的脸色在那一刻变了。
不是从白变青,而是从紧绷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表情——他的两颊肌肉放松了,眼睛却变得又沉又冷。
“所以他需要你活着去平山。”
沈清秋看着他。
“对。”
“我去平山,不是猎人进山。”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