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源走到石门前停下来，木杖在青石通道上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迈。
沈清秋从他身后走上来，看见老人站在离石门三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门上那个符文上，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您不进去？”
苏正源摇头，把木杖换到左手，右手扶了一下石壁，像是站久了腿有些撑不住：“祖师堂只允许家主和嫡传弟子进入，这是苏家立族时定下的规矩，大哥进去过，映月进去过，我没有资格。”
沈清秋看着门上的符文：“这个符文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苏正源的回答很干脆，没有犹豫，“大哥可能知道，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封库那晚时间太紧，他只交代了三重封印的过法和护命药，其余的都没说完。”
贺坚举着检测仪从后面赶上来，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跳，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辐射值在石门这里到了峰值，但波形不对，不是伽马射线也不是中子流，更像是某种生物能量场，我在任何教科书上都没见过这种曲线。”
周卫国站在通道中段，面朝来路，枪口对着水室方向，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嫂子，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喊。”
沈清秋从怀里取出苏正源给的小瓷瓶，蜡封已经在刚才的行走中裂开了一条细纹，她用指甲沿着裂纹把蜡剥掉，瓶塞是木头的，塞得很紧，拔出来时发出一声闷响。
药液的气味从瓶口涌出来，苦涩打底，中间夹着一丝说不清的甘甜，像是某种根茎类药材在地下埋了几十年后才会有的味道。
苏正源看着她手里的瓶子，声音放得很慢：“喝完再进去，大哥说这药能护住经脉，碎片的力量冲过来时，经脉不会被撕开。”
“经脉撕裂是什么感觉？”
苏正源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沈清秋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衡量该说多少：“映月当年从祖师堂出来的时候，七窍都在流血。”
贺坚手里的铅笔掉了，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掉铅笔。
沈清秋把瓶口凑到唇边，仰头，药液入喉的瞬间像吞了一口烧开的铁水，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绷紧，手指攥着空瓶的力道让指节发白。
三秒之后，灼热从胃底散开，沿着四肢的经络走了一遍，走到尽头时变成了清凉，像有人在她的血管内壁刷了一层薄冰，凉意渗进骨缝里，又慢慢回暖。
她把空瓶放进帆布包，从内袋里取出玉扣和牌位的组合体。
石门上的符文在油灯光里没有任何反应，灰白色的刻痕沉在石面里，像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
沈清秋把组合体贴近符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玉扣表面的双蛇纹正对符文中心，掌心贴紧牌位背面。
符文的边缘开始渗出光。
淡蓝色，和木盒碎片被血唤醒时的颜色一样，从刻痕最深的笔画里往外漫，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只是这墨水是光做的，冷的，没有温度。
光从符文扩散到整扇石门，石面上的灰白色被蓝光一寸一寸覆盖，门的边缘开始震动，细碎的石粉从门框缝隙里簌簌落下。
石门往上升起。
不是左右滑开，是整块石板被某种力量从下方托着，一点一点向上抬，门框上方的石壁里有一道深槽，石门沿着槽道升入墙体，升到最高处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停住了。
门后的空间敞开来。
灯火亮了。
不是油灯，不是火把，是嵌在四面墙壁里的石槽中的某种东西，在石门升起的瞬间同时燃起，光焰稳定，不摇不晃，把整间石室照得通透。
祖师堂不大，比外面的石室还小一些，四面墙壁打磨得极其光滑，石面上没有刻字，没有图案，只有被灯火映出的青灰色纹理。
正中央是一座供台，石头凿成，台面上摆着一排牌位。
牌位从后往前，由高到低，最后面的已经看不清字迹，木料发黑，像被时间烧过，越往前越新，字迹越清晰。
最前方的那一块比其余的都大，枣红色木料，正面用金漆写着一行字。
苏家始祖正一真人之位。
金漆在灯火里泛出暗沉的光，笔画端正，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再填的漆。
沈清秋的目光从金字上移到牌位底座。
底座是一块完整的青石，和供台连为一体，石面上有细密的纹路，纹路的中心位置，透出一点光。
琥珀色的光。
和中秋夜木盒里那滴碎片被她的血唤醒后发出的光，颜色分毫不差。
贺坚的检测仪在通道口叫得撕心裂肺，他本人却被苏正源拦在门外，只能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不停地念着读数。
沈清秋迈过门槛，走进祖师堂。
脚踩在石面上的触感和外面不同，这里的地面像是活的，有一种极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和心跳的频率差不多，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她走到供台前，伸出手，指尖朝始祖牌位的底座探过去。
指尖离底座还有三寸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石门落下来了。
整块石板从墙体深槽里坠落，砸在门框上，石粉飞溅，震动从地面传遍整间祖师堂，供台上的牌位晃了晃，没有倒。
沈清秋转身，面前是一堵完整的石墙，刚才还敞开的门口已经被封死，石板和门框之间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门外传来周卫国拔枪的声音，金属撞击枪膛的脆响在石壁后面被压得沉闷，紧接着是贺坚短促的惊叫，被什么人捂住了嘴。
然后是笑声。
苍老的，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沈清秋从未在苏正源或任何苏家遗物中听到过的腔调，像是一个人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想看的戏码，笑意里全是算计得逞后的松弛。
沈清秋的手从牌位底座上收回来，握住了衣襟内侧那支六发微型手枪的枪柄。
喜欢带着萌虎去离婚，禁欲军官丢了魂请大家收藏：(www.2yq.org)带着萌虎去离婚，禁欲军官丢了魂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