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的喊声还没落,通道里就炸开了。
大白的虎吼把整条甬道震得嗡嗡作响,石壁上的碎屑被声浪拍下来,贺坚抱着设备箱缩在墙角,脸上全是灰,眼镜片裂了一条缝,他透过裂缝看见一道白影从通道尽头扑出来,虎爪拍在石面上的声音像有人在用铁锤砸地。
“趴下!”周卫国一把将贺坚按到地面,自己矮身贴着石壁,右手从腰后抽出匕首。
他脚下那根金属丝还在,细得像蛛丝,在手电残余的微光里泛着冷亮的反光。三条引线,他踩在最外面那条的边缘,贺坚的右脚踩在中间那条上方两寸的位置,稍微一动就会触发。
通道深处,大白的虎身撞开一个黑衣人,那人被虎肩带着飞出去三四米,后背砸在石壁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在通道里听得清清楚楚,麻醉枪从他手里脱落,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举枪,枪口对准大白的后颈。
苏正源的木杖横扫过来,杖头精准地抽在那人的手腕上,骨头错位的脆响和枪支落地的金属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人捂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苏正源的杖尖已经顶在他的喉结上。
老人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可杖尖稳得像钉在那人脖子上的钉子。
“三十八年没打过人了。”苏正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生了,没打死你,算你运气好。”
方正华的脚步声急促地向通道另一端退去,他的声音从越来越远的地方传来,失去了之前所有的从容:“撤!”
周卫国没有追。
他蹲在地面上,匕首贴着石板,刀尖沿着最细的那根金属丝慢慢往前探,找到了引线和触发器的连接点。连接点在石板缝隙里,用一小块黏胶固定,做工粗糙但位置刁钻,踩上去的人根本看不见脚下有什么。
“贺坚,别动,我说动你再动。”
贺坚的声音从设备箱后面闷出来:“我没动,我连呼吸都快停了。”
周卫国的匕首刀尖挑进黏胶和金属丝之间的缝隙,用力一割,金属丝断开,弹起来的那一瞬他整个人绷紧了,等了两秒,没有爆炸。
“第一条断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松了一点,但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慢,刀尖继续往第二条引线的方向移动。
通道深处,方正华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被大白撞飞的那个黑衣人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大白站在那人旁边,虎口上沾着血,金色的虎瞳盯着通道尽头方正华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滚出持续不断的低吼。
苏正源用杖尖把另一个黑衣人逼到墙角,老人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了。
“别动。”苏正源的杖尖往前推了半寸,“再动一下,我这根杖可不认人。”
第二条引线断了。
周卫国的匕首移向第三条,这一条埋得更深,藏在石板下方的凹槽里,他需要把刀尖伸进去才能够到连接点。
“贺坚,你脚下那块石板,往左挪三寸,慢慢挪。”
贺坚的脚在石面上蹭着移动,每挪一点都像在走钢丝,他的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滴到眼镜片上,模糊了视线,他不敢伸手去擦。
第三条引线断了。
周卫国站起来,把匕首插回腰后,弯腰把贺坚从地上拽起来:“走,去祖师堂。”
他冲到石门前,门已经落下来封死了,石板和门框之间严丝合缝。周卫国用拳头砸了两下,石壁纹丝不动。
“嫂子!”
祖师堂里传来沈清秋的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门从里面打不开,你从外面找机关。”
周卫国的手在门框边缘摸索,石面被打磨得极光滑,找不到任何凸起或凹陷。苏正源从后面赶过来,老人把木杖往墙上一靠,伸手按住门框左上角一块颜色略深的石砖。
石砖往里陷了进去,石门开始震动,从下方缓缓升起。
门升到一半的时候,周卫国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祖师堂里的灯火还在烧,供台上的牌位排列整齐,沈清秋站在始祖牌位前面,双手握着牌位底座的边缘。
“方正华跑了。”周卫国扫了一眼祖师堂内部,确认没有其他出入口,“暗道方向,追不上了。”
沈清秋没有回头:“我知道。”
她用力推开始祖牌位,底座和供台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牌位向后滑开,露出底座中央的凹槽。
凹槽里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晶体,琥珀色的光从晶体内部透出来,和中秋夜木盒里那滴碎片的颜色一模一样,柔和,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生命力。
周卫国看见那颗晶体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沈清秋的手指伸向晶体,指尖离它还有一寸的距离时,她能感觉到热量从晶体表面辐射出来,像是有人在她的指尖下面点了一盏灯。
“嫂子。”周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苏前辈说过,碎片的力量会要人命。”
“药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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