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室的青石板上,贺坚蹲在检测仪前面,屏幕散发着幽绿的光,上面的数值疯狂跳动。
扶着那副新眼镜的手抖个不停,他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慌乱。
“信号强度是平山那次的十倍,而且还在涨!”
“任何在五十公里范围内带接收设备的人,都能探测到我们的位置。”
掌心里的青铜药炉,炉盖上的云纹正往外渗着光,光芒越发刺眼。
“走!”
“立刻离开这里!”
将药炉塞进帆布包最里层,沈清秋顺手扯过一件旧军衬衫裹了两道,抓着绳子两步蹬上井口。
回到地面后,贺坚手忙脚乱地合上设备箱,跟着爬了上来,大口喘气,满头是汗。
“嫂子,我试过用铅板包裹,但这信号是穿透性的,根本屏蔽不了!”
“这玩意儿现在是个大号广播站,全上海的敌特都能收到咱们的坐标!”
收起井口的绳子,周卫国拍去手上的灰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的时候路上干净,但现在信号放了至少五分钟,够对方三角定位了。”
院子里的石桌上,沈清秋把帆布包搁下,拉开拉链,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倒出两粒褐色的解毒丹。
两指用力将其捏成粉末,她动作利落。
把粉末均匀地洒在药炉表面,那些发光的云纹接触到药粉,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看着手里的检测仪,贺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
“怎么做到的?”
“读数掉下去了,信号强度降低了八成!”
“这药粉还能物理静音?”
重新拉好帆布包,沈清秋背到肩上,没有解释丹药里含有灵泉水成分,能暂时压制碎片外溢的能量。
“这只能撑两个小时。”
“两小时内,我们必须离开上海。”
走到院墙边,陆战野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转头看向众人,眼神冷厉。
“最近的军用机场在虹桥,开车四十分钟。”
“我已经让那边准备接应了。”
后门边,沈国栋把门闩拉开,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吹乱了他的白发。
“你们走后巷。”
“我把前门锁了,谁来都说没人。”
背脊挺得笔直,老人白大褂的下摆在风里飘着,语气十分平静。
“这地方我守了二十多年,闭着眼也能跟他们绕圈子。”
“老头这关门打狗的架势真熟练。”
抱着设备箱往外走,贺坚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双手握住老人的手,沈清秋感受到手心传来粗糙的触感。
“保重。”
眼眶红了,沈国栋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有些发颤。
“去吧。”
“苏先生的东西,终于到了该去的人手里。”
冷风裹着梧桐叶的腐味扑面而来,出了后巷的四个人脚步极快。
弄堂里的青石板有些湿滑,穿过两条弄堂,他们来到一条还算宽敞的马路上。
拦下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陆战野拉开车门,护着沈清秋先坐进去。
“去虹桥。”
踩下油门,年轻的出租车司机让车子汇入车流,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几位去赶飞机啊?这个点高架上堵得很,只能走下面。”
坐在副驾驶,周卫国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右手搭在腿上,随时准备拔枪。
“走最快的路。”
狭窄的街道里,车子穿行,两边的红砖洋房不断后退,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偶尔有自行车按着铃铛穿梭而过。
抱在怀里的设备箱,贺坚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信号还在安全线以下,但那两成的泄露量也不小。”
“对方肯定咬着尾巴过来了。”
靠在后座上,沈清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帆布包的带子,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们想要药炉,就不会直接动用重火力。”
握住她的手,陆战野掌心温热,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到了机场安全有保障。”
刺耳的喇叭声从车外传来,前面的路口堵成了一锅粥。
几辆卡车横在路中间,司机们正探出头互相骂娘,吐沫星子乱飞,场面十分混乱。
“前面修路,过不去了。”
踩下刹车,出租车司机转头看着他们,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
“绕路得耽误二十分钟。”
看了一眼手表,陆战野眉头微皱,语气生硬。
“绕。”
路口掉头后,车子钻进了一条更窄的辅路,路面坑洼不平,颠簸得厉害。
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几乎把天空遮蔽,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几点斑驳。
车厢里气氛压抑,光线暗了下来,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石子的声音。
“还剩一个半小时。”
看着窗外,沈清秋发现街角的杂货铺门口坐着几个下棋的大爷,完全不知道这边正在上演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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