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开回了陆家大院。
天色大亮,晨雾彻底散去,院子里的空气透着一股清冷。
车刚停稳,大白那硕大的身躯就从樟树底下蹿了出来,围着车门打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安安穿着厚棉袄,手里举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得啪嗒作响。
“娘!我的大白兔奶糖买回来了吗?”
沈清秋推开车门,从兜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奶糖,直接塞进儿子怀里。
“拿去吃,吃完记得漱口,别把牙崩了。”
小家伙抱着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身就跑去找弟弟妹妹分赃去了。
打发了小的,沈清秋转身把那个装过青铜药炉的帆布包递给周卫国。
“老周,包里的东西你和贺坚拿去书房归置好。”
“门反锁,谁敲都别开。”
接过帆布包,周卫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你把心放肚子里,这包现在比我亲儿子都精贵。”
“我跟老贺就在书房里打地铺,苍蝇飞进去我都给它劈成两半。”
旁边的贺坚推了推眼镜,抱着沉重的设备箱直喘粗气。
“老周,你劈苍蝇归劈苍蝇,别拿脚丫子熏我就行,跑这一趟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你这身板连个娘们都不如,赶紧把箱子搬进去。”
“行行行,我搬,你记得把门锁死。”
安排好前院的琐事,沈清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角落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刚好挡住外头的视线,是个清净地方。
她在树底下的青石板上盘腿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
陆战野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茶缸里泡着高碎,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茶香味。
把茶缸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他低头看着盘腿坐好的媳妇。
“又要进去捣鼓那玩意儿?”
沈清秋点点头,抬手把掉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次可能要久一些。”
“不管发生什么动静,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听完这话,陆战野二话没说,把身上的军绿色外套脱了下来。
他抖了两下衣服,直接披在沈清秋的肩头。
宽大的外套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给你当门神。”
他在旁边的石台阶上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拿火柴去点。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院子外面给我蹲着。”
“你只管在里面安心办事,外头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听着这句带着兵痞味的粗话,沈清秋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笑意。
“好,交给你了。”
有这个男人守在外面,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闭上眼睛,她屏气凝神,将意识完全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可谓是天翻地覆。
原本平静的灵泉池子,水面拔高了整整一尺,满得快要溢出来。
泉水泛着金灿灿的光泽,连带着池子底部的鹅卵石都被映得透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的水汽浓郁到了极点,吸进肺里,整个人通体舒泰,连骨头缝里的疲惫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转过头,旁边的药田扩张得极为夸张。
面积足足扩大了十倍有余。
黑油油的泥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新冒出的药苗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原本立在田埂边上的那个乌木药架,也彻底变了样。
几排孤零零的木架向两侧疯狂延伸,直接变成了一整面墙壁那么大的巨型药柜。
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抽屉面板上都用朱砂写着药材的名字。
人参、鹿茸、灵芝、冬虫夏草……各种珍稀药材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就等同于把一整个大型中药库搬进了随身仓库,以后配药再也不用精打细算了。
看完这些实打实的变化,沈清秋将视线投向空间最深处。
那扇三米高的白玉神门,完全敞开了。
厚重的两扇门板贴着两侧的虚空,门槛后方,露出一条笔直的甬道。
甬道里全是白茫茫的光,看不到尽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踩着松软的黑土,她一步步走到门前。
没有任何迟疑,沈清秋抬起腿,迈过那道极高的门槛,踏入光之甬道。
光线很柔和,并不刺眼。
脚下的地面极其平整,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被这片空间吞噬了。
她在心里默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
当数到第十步的时候,前方的光雾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你来了。”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沈清秋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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