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卷上的外文资料、时间线和复杂的股权关系图,在沈清秋眼中迅速拼凑成完整的拼图。
汉斯·施密特、“生命之光”生物公司、程远山的海外黑金、方晓薇的暗号“Target-S”。
“原来如此。”
沈清秋将纸卷卷起,塞进旧帆布包。
“对方要在十一月五号的学术报告会上动手。这位远道而来的脑神经专家,正是他们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贺坚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嫂子,这事儿邪门。一个搞脑神经的外国佬,跑来咱们学校做报告,背后的金主还是那个程远山。这摆明冲着你来的。”
“既然冲着我来,那就接着。”
沈清秋站起身。
“走,回大院。今晚有的忙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深秋的冷风夹杂着几片枯叶迎面扑来。
校园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学生。平静的表象下,一张巨大的暗网已经悄然张开。
推开陆家大院的木门。院子里毫无声响。
大白趴在屋檐下,竖起一只耳朵,确认来人身份,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堂屋的八仙桌上扣着几个菜罩子,里屋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径直走向后院的书房,推开门,里面坐满了人。
陆战野、周卫国、高远,全都神色肃穆地等着。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周卫国面前的烟灰缸里按灭了三个烟头。
“都来齐了。”
沈清秋解下围巾挂在衣帽架上,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坐下。
“贺坚,把图纸铺开。”
贺坚上前,将那张从后勤处顺来的A3报告厅平面图展平,用四个茶杯压住边角。
“这是明天上午九点,西德专家汉斯·施密特做学术报告的场地。”
“这地方选得够毒的。”
周卫国凑上前,手指在图纸上比划。
“A3报告厅是个半封闭的阶梯教室,只有前后两个大门。发生混乱,几百号学生全往门口挤,踩踏事故就能死一片。咱们的人强行冲进去救人,也会被堵在外面。”
“不仅如此。”
贺坚指着天花板的位置。
“我下午去踩过点。报告厅的通风管道属于老式设计,直通后勤配电房。那个李师傅是电工,随时能通过通风口往里面投放不明气体。防不胜防啊。”
“这帮孙子,花样还真不少。”
陆战野冷哼一声,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击。
“我已经跟军区打好招呼了。明天调一个连的便衣过来,把报告厅围成铁桶。出口、窗户、通风管道,甚至地下的排污口,全部派人死守。只要有异常,三分钟内强行破门,控制全场。”
沈清秋摆了摆手,否定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
“不行。”
她盯着图纸,眼神冷静。
“敌人敢选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倚仗的就是人多。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布控,方晓薇绝对会察觉。一旦她取消行动,我们去哪找这么好的机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那嫂子你说怎么整?”
周卫国摸了摸下巴。
“总不能由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吧?”
“当然不能。”
沈清秋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
“我们的原则,是不打草惊蛇,请君入瓮。外围布控必须隐蔽,把便衣分散到周边的教学楼和林荫道上,假装成看书的学生和打扫卫生的后勤人员。内场,才是真正的战场。”
“内场交给我。”
周卫国拍了拍胸脯,军刺在指尖转出几朵刀花。
“我明天穿件白大褂,冒充孙教授的带教助手。座位安排在嫂子身后两米。距离够近,不管那帮人是用毒是用刀,我保证他们连嫂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后台我来盯。”
贺坚不甘示弱,从包里掏出一个通体漆黑、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我会在总控制室盯死所有的设备线路。另外,我还带了这个宝贝。军用级别的微型信号屏蔽器,老头子实验室里的存货。只要我按下开关,十五米范围内所有无线电信号立马歇菜。他们就算有遥控引爆装置,也只能当个摆设。”
“不错,准备得充分。”
沈清秋赞赏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的高远。
这中医世家的小少爷,平时在学校里走路带风,今天进了这间屋子,面对几个满身煞气的军方大佬,硬是缩成了个鹌鹑。
“高远。”
“到!”
高远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屋内几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透着几分古怪。
“别紧张,交给你个简单的任务。”
沈清秋指了指图纸上第一排的位置。
“明天你是负责会场布置的学生会干部。我要你以预留给特邀嘉宾的名义,把第一排最中间的三个座位空出来。谁也不许坐。另外,把我和方晓薇的座位,安排在第二排,紧挨着这三个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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