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的夜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带着股水汽和浓重的硝烟味。方正华右臂本就被炸得血肉模糊,如今左腕又被利刃挑开。那把武士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顺着陡峭的碎石坡一路滚进黑河里。
腿根发软,这个算计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你们拿到箱子,也打不开真正的门。”
喉咙里呼哧呼哧地漏着气,方正华梗着脖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陆战野脚边的银色金属箱,眼底透出极大的不甘。
“少在这儿卖关子。”
伞兵刀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意,沈清秋往前迈了半步,刀尖稳稳抵在方正华咽喉的大动脉上。
“苏家满门怎么没的?”
“咳咳……”
“方家当年谁给你递的刀子?”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剧烈的咳嗽,方正华嘴里吐出两口带血的唾沫,扯着干瘪的嘴角咧出一个怪异的笑,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三瓣樱花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说话!”
“有本事你就一刀杀了我。”
“杀你脏了我的刀。”
手里的刀尖往前送了送,直接划破了表皮,沈清秋眼神锐利。
“你欠苏家的血债,装疯可赖不掉。”
“这老东西嘴硬得很,回去有的是手段让他开口。”
收回踩在箱子上的脚,陆战野半蹲下高大的身躯,大掌在银色金属箱的边缘细细摸索了一圈。箱体表面传出阵阵细微的震动,同源能量波动明显,侧面嵌着多重复杂的机械锁孔。
外壳缝隙里还藏着几根极细的导线,连着隐藏的自毁引信。他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把军刺,借着月光挑开外层绝缘皮。刀尖在复杂的线路里挑拨了两下,精准切断了连接自毁装置的供电线。
“这箱子里的东西,比你的命值钱吧?”
“你们根本不懂里面的价值。”
“这箱子不能在这里拆,带回西山。”
做完这些,男人站起身,单手拎起金属箱掂了掂分量,语气平稳。
“你毁了我的基地,却毁不了他们的门。”
瘫在地上的方正华还在大放厥词,满脸都是嘲弄的表情。
“跨国资本的网早铺开了,京城医疗系统、进口设备线、学术交流渠道,全是他们的地盘。你们斗不过的!”
听到“进口设备线”这五个字,沈清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线索。郑国峰落网,汉斯的声波设备,首医大A3报告会,还有西山S003冷冻舱维生数据被窃,这一串事件全连上了。
老狐狸这话透露的信息量够大。这帮人下一步肯定会换个身份,披着外宾和医疗合作的皮,在国内光明正大地搞事情。这算盘打得真响,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他们敢把爪子伸进来,我就敢全给剁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华夏的地界,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把手里的军刺插回绑腿上的刀鞘里,陆战野嗤笑一声,完全没把这番威胁当回事。
“堂妹,你真当我是蛇首?”
风口里的方正华还在继续刺激人,声音越发嘶哑。
“我也不过是他们眼里还能用的一条蛇。”
“所以你就是个随时能被扔掉的炮灰。”
“渡海来的樱花,开出来的可不止三瓣。真正的买家,要的是能活着承载高维能源的人。”
老狐狸这是在拐弯抹角地暗示自己也是个随时能被抛弃的打工仔。
“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远处山路上的探照灯光柱开始胡乱扫射,密集的枪声顺着风飘过来,坤沙的追兵已经咬上来了。
“人和箱子都到手,先撤。”
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动静,陆战野开口催促,准备拿人。
毫无预兆地,地上的方正华突然发难,脖子使劲往前一送,直奔沈清秋手里的刀尖撞去。这老东西眼看跑不掉,想把所有秘密全带进棺材里。
“你想死,没这么便宜。”
手腕翻转,沈清秋动作极快地收起伞兵刀,侧身避开那股冲劲。
“哎哟,老东西还挺烈。”
抬起长腿,陆战野一脚踹在方正华肩膀上,把人踹得翻了个面,脸朝下直接扑进泥水坑里。
“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碰瓷,这荒山野岭的,我可没钱赔给你。”
“你不如就在这儿弄死我!”
“活着回国,活着受审,活着给苏家亡魂交代。”
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条高强度的军用束缚带,陆战野三两下把老狐狸的手脚牢牢反绑在背后。大掌捏住对方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哒”一声脆响,方正华的下颌骨直接脱臼,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泥水往下流。
“别想着咬毒囊来个死无对证。”
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对方的口腔,确认里面没藏着假死药剂或者毒囊,这才反手一托,把脱臼的下巴重新装了回去。
从帆布包里摸出几根细长的银针,沈清秋蹲下身,照着方正华手臂和胸口的几处大穴扎了下去。针尖入肉三分,手法极其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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