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柏林,雪依旧那么大,偶尔会小一点。
但是在黑乎乎的地窖里,那就是真的冷,那冰冷的大理石,冻着入骨。
金色的单人沙发,雕刻着龙凤,镶着各色的宝石,稳稳的立在谢小敏的面前。
她趴在地上,脸蛋苍白,那千年不变的大光明造型变成了长发披肩。
带着欺骗性的明媚,精明,在这一刻魂飞魄散,成了谢小敏最原本的底色。
她身上依旧穿着白色的西装套装,可都已经磨得脏兮兮的了,脸上红肿的伤口带着不服。
特别是那双眼睛,抬头望向蓝培哲的眼底,依旧柔弱无力,仔细看还是刻着骨子里的贱相。
蓝培哲手里端着酒杯,就坐在那把单人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
蓝培哲棕色的手套划着酒杯,再一次开口:“还是不肯说是吗?”
谢小敏声音委屈:“是陈晨,我早就跟你说是陈晨了,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跟陈晨计划什么了?”
谢小敏手肘撑着地面,身子往蓝培哲挪了挪,抓住了他的裤管。
“培哲,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不是告诉我,你恨不得你父亲死吗?你说你父亲不在了就不会阻碍我们在一起不是吗?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我们能像之前一样了。”
蓝培哲见过脸皮厚的,却没有见过这样厚的,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无比的恶心。
那天他从慕尼黑回来,脚步刚踏进家里,管家就冲出家门,样子慌张,上前抱住了蓝培哲的手臂,声音颤抖:“少爷,老爷断气了。”
蓝培哲虽然与父亲不合多年,但是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的脑子瞬间一僵,没有了直觉。
他愣了几秒问:“医生怎么说的?”
“刚检查了一番,说是药物相冲,整个眼珠子都充血了,”管家压低了声音,表情异样,想了一会儿又说:“少爷,我觉得有蹊跷,太太前两天都没有在,是我和护士培哲老爷,太太一回来,还没有一天老爷就没了。”
“她回来后就守在老爷身边,也不肯我们靠近,我...”
蓝培哲拉了拉他的手:“我清楚的,谢谢,李叔,这个事咱们先不要说,听我的安排。”
“好的,少爷,老爷这么多年虽然与你不合,但是他还是很爱你的,老爷昨晚给我偷偷塞了一封信,让我给你。”
管家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随后看向了蓝培哲。
蓝培哲沉思了一会儿:“李叔,你去通知各位叔叔婶婶,来不来随他们。”
“是。”
蓝培哲边走边把大衣脱下,里头穿着银灰色的衬衫,他一向打扮骚里骚气的,把纽扣解了三个,露出了他的纹身,随后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开始下命令:“清场!”
助理转过头对着门口的保镖眨眼,那个保镖立刻对着嘴边的麦说道:“动手。”
下一秒,楼上开始哐哐当当一阵大动静,外面也是大吵大闹的。
谢小敏不知道情况,快步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没想到蓝培哲正在坐在沙发上,她的面前放满了资料。
她看着自己的保镖一大排全部蹲在蓝培哲的身前,伤的伤,肿的肿。
谢小敏拉了拉披肩,擦了擦刚刚落下的泪水。
“这是做什么?”
蓝培哲勾起了嘴角:“我爸死了,自然是让你滚。”
谢小敏眼睛里意思害怕,而是上前一步:“你父亲刚走,为何如此大动静?就算你想赶我,也让我陪你父亲把所有的后事做完吧。”
“你是想着把遗嘱确定了,准备那老头的公司接钱交易后再走吧。”
蓝培哲直接揭穿她的目的,谢小敏一下子就变得心虚极了。
蓝培哲又说:“你的情夫已经被抓了,你洗钱的事都在这里,想必我把你交出去还能立大功呢。”
谢小敏一惊,后背倚在柱子上,惊愕的看着。
“你说什么?”
“听不懂国语吗?”
蓝培哲挥了挥手,两个保镖上前,压住了谢小敏的身子。
“蓝培哲你做什么?我是你父亲正儿八经的妻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蓝培哲没有搭理她的话:“带去地窖看紧了,等曹森的文件下来就给她上电子手铐,过两天一起送走。”
谢小敏一时半会儿听不懂蓝培哲的意思,他冷静下来才知道什么原因。
“不可能,罗阳斌明明是曹森最得意的战将!”
蓝培哲再一次挥手,两个人就拉着谢小敏离开了。
而他自己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动,楼上的医生和相关部门在处理着父亲的尸体。
这一刻他想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至今还无法接受。
青中年就失去双亲,他现在跟孤儿有什么区别。
蓝培哲看着眼前的保镖,对着助理交代后,客厅就剩下他与管家。
管家放下信件,对着他说:“少爷,我去帮忙给老爷清理身子,你记得上来给他梳梳头。”
蓝培哲没有说话,呆呆的坐着,像一只呆鹅一般。
半晌,他伸手去拿那封信件,轻轻的拆开。
里面的内容,简单利落,很符合蓝坤那个性子,但是那个字迹,歪歪扭扭,却还藏着字的力道...
致我的狗子:
当你打开这封信,老子就已经上天了,我们俩的缘分不深,但是不代表老子不疼儿子,追溯我们两人的恩怨,老子好色,但还真不是真的恶心,谢小敏是什么人,你老子比你还要清楚,当年我是希望你懂得她的德行,离开她过属于自己的日子,谁知道我生了你那么轴的狗子,我破坏你们我没有错,我希望你能懂我的用心。
真正的遗嘱我早就放在你舅舅哪里了,我死了,就好好继承我打的江山,不能再让蓝家再一次变成穷人,是你这辈子的任务。
老子:蓝坤。
蓝培哲眼眶一红,心里像堵了石头那般,随后切了一声:“他妈的我就不信,我妈那么辛苦,你居然没有一句提到他,你活该被谢小敏如此对待!”
总归到底还是自己的父亲,就算他再混蛋,无情,这一刻,心里是痛,同情。
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不管是父亲是为了儿子还是父亲自己贪色,蓝坤都死在了这上面了。
蓝培哲的手拧成拳头,手里的信成了一张皱纸,垂下眸的那一刻,眼底都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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