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琭宁忍不住开口,“那不是亲哥哥。”
郁珞安更疑惑了,歪着脑袋追问:“那是什么呀?”
郁琭宁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大声说道:“情哥哥。”
朵兰攸:“…………”
“琭儿!”郁惜香脸色猛地一变,又急又窘,伸手轻轻敲了敲儿子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呵斥,又藏着几分无奈,“胡说八道什么!到底是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琭儿可没有胡说八道。”郁琭宁揉了揉被敲痛的额头,“父王先前不是都一直这么叫那些被您从祭坛带出来的姐姐们。”
他说着,特意学起郁惜香那懒散的语气,色迷迷地眯起眼睛:“好妹妹,别跑呀,来让本王香一个……”
“嬷嬷!”郁惜香赶紧捂住儿子叭叭的小嘴,对身后的姑子吩咐道:“小公子吃饱了,赶紧把他带下去,看看他今天的课业做完了没有!”
原本还算安静的花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池小菱再也绷不住,捧着肚子伏在案上,笑得直不起身。一旁的洛横波亦破了矜持,唇角悄悄抿起,用手背捂着嘴笑了起来。
唯独郁惜香抬手按着额角,无奈轻叹着摇头,脸上满是窘迫。
厅中烛火轻轻摇曳,暖融融的光温柔地覆在众人眉眼衣衫间。笑语声声,萦绕席间,消尽了所有生疏拘谨。窗外晚香玉开得热烈繁茂,细碎清甜的花香顺着晚风穿窗而入,混着饭菜的热气,袅袅荡荡,溢满整座花厅。
……
接风宴散时,夜色已深,窗外的晚香玉香气愈发浓郁,烛火渐次熄灭。
众人正各自起身告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恭敬的通报:“大王,紫霄道长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素色身影便走进厅来,正是紫霄散人。她一身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沾着些许草屑与露水,显然是刚从仙灵谷匆匆赶回。
紫霄散人朝众人微微颔首,“方才在谷中听闻我爱徒回来了,我便加急赶了过来,没想到赶上你们齐聚,倒是巧了。”
说罢,她又扫过全场,笑着与池小菱、洛横波等人点头示意,客套道,“诸位一路辛苦,刚回王府便赶上接风宴,想来也歇得不安稳。”
郁惜香见状,连忙上前招呼:“你可算回来了,大家正惦记着你呢。既然回来了,便先歇歇?”
“不必了,些许风尘,歇不歇无妨。”紫霄散人摆了摆手,目光先落在清尘子身上,随即转向穆风眠,神色满是温和关切:“风眠,这些日子身子可还好?我今日过来,也是想再瞧瞧你的状况,看看能否略作调理。”
清尘子闻言,神色微沉,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又带着期盼:“师父,此次我们从那仲部回来,带回了两株忘川花。我们疑心,我哥的失忆与失明,根源或许与这忘川花有关。”
朵兰攸也紧接着开口,语气满是恳切:“风眠当初在双星公主墓中不慎中毒,得君鎏影出手救治,救治时用到了忘川花。之后毒伤虽好,便渐渐失了许多过往的记忆,眼睛也是从那时起看不清,直至后来失明的。”
说着,朵兰攸便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过去,“道长请看,这便是那两株忘川花。”
清尘子也上前一步,补充道:“师父,弟子先前未曾见过此物,不敢妄下断论。今日恰逢您前来,便想请您瞧瞧,看看能否找到救治的转机。”
紫霄散人接过木盒,仔细看向木盒中的忘川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神色愈发专注:“此事急不来。我得将这忘川花带回去,慢慢拆解药性、仔细研究之后,才能摸清其中玄妙,进而探寻救治风眠的法子。”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原本松弛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池小菱与洛横波识趣地告辞,郁惜香则安顿好两个孩子,同索朗、流星各自回房去了。唯有穆风眠、朵兰攸、清尘子、紫霄散人及柏灵五人,一同前往书房,决意先探探忘川花的端倪,再商议后续救治之法。
……
书房内,烛火高燃,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朵兰攸按照紫霄散人的吩咐,将木盒放在案几中央,盒中那两株忘川花静静躺着,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凉。
几人刚坐定,紫霄散人目光无意间扫过清尘子,便见他上臂处的绷带。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责备:“手臂何时伤的?怎的不吭声?”
清尘子一怔,连忙拢了拢衣袖,略显局促地回道:“师父,不过是些皮外伤,路上已简单处理过,想着不碍事,便没告知您。”
“外伤虽轻,若处理不当引发感染,或是伤及经脉,后患无穷。”紫霄散人轻斥了两句,示意他伸出手臂,“过来,让为师瞧瞧。”
清尘子不敢违逆,缓缓伸出手臂,褪去衣袖,露出上臂的剑伤——伤口不算太深,却仍有些红肿,显然恢复得并不好。
紫霄散人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皮肤,神色专注,随后又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凝神探查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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